发光尘埃在平流层扩散。
气象卫星捕捉到了这一幕:从城市上空升腾而起的蓝色光尘,被高空急流捕获,像颜料滴入清水般迅速晕开。风是画笔,大气环流是画布,短短六小时内,这片光尘已经覆盖了直径两千公里的空域,并且还在持续蔓延。
在东京,一个患有严重尘肺病的老矿工正坐在轮椅上等待死亡。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一个月。下午四点,他照例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天空飘下蓝色的微光。他以为是幻觉,伸手去接——光尘落在手背上,融入皮肤,带来一阵清凉。那天晚上,他咳出的痰从黑色变成了浅灰色。一周后复查,肺部纤维化区域缩小了17%。
在悉尼,一个生物实验室里,研究员们正对一种新型禽流感变种束手无策。这种病毒的R0值高达7.3,疫苗研发进度落后于变异速度。傍晚时分,蓝色尘埃从通风系统飘入实验室,接触了培养皿中的病毒样本。第二天早晨,研究员发现所有病毒颗粒的表面蛋白都发生了不可逆的变性,失去了感染能力。
在开罗,贫民窟爆发了耐药结核病的聚集性疫情。无国界医生组织已经准备撤离,因为所有抗生素都无效了。第三天,蓝色尘埃如薄雾般笼罩了这片区域。当医生们绝望地检测病人痰液时,惊讶地发现结核杆菌的细胞壁出现了大量孔洞——像被微小的子弹打穿了。一周内,疫情得到控制。
数据从全球各地汇总而来。
世界卫生组织的紧急会议开了整整八小时。来自各大洲的监测报告显示同一种现象:那种神秘的蓝色尘埃具有广谱抗病毒、抗菌、抗真菌活性,甚至对部分癌细胞有抑制作用。更不可思议的是,它似乎能识别“异常”与“正常”——只攻击病变组织和病原体,对健康组织完全无害。
“这是一种智能纳米药物。”麻省理工学院的生物工程教授在视频会议中说,“但它的工作原理超出了我们的理解。它不像是设计出来的,更像是...进化出来的。或者说是某种自然力量的具现化。”
“自然力量不会精确到这个程度。”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主任反驳,“看看这些数据:它对HIV、埃博拉、新冠病毒的抑制率都是99.9%以上,但对肠道益生菌群毫无影响。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识别机制,至少需要相当于人类基因组复杂度的信息库才能实现。”
“也许它真的有。”第三个声音插进来,来自中国疾控中心的专家,“我们分析了尘埃的化学成分。核心是幽荧石的超微颗粒,直径在10-100纳米之间。但每个颗粒表面都包裹着一层生物膜——不是蛋白质,不是脂质,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碳-硅复合结构。这层膜里储存着信息。”
“什么信息?”
“生命信息。或者说,生命蓝图。”专家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用冷冻电镜观察,发现那些复合结构能自发组成复杂的拓扑网络,网络节点对应着不同的病原体特征。当尘埃接触微生物时,网络会瞬间识别目标,然后重组,释放特定的能量频率...直接破坏病原体的分子结构。”
会议陷入沉默。
然后有人问:“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卫星云图被调出,放大,追溯到源头:中国西北某城市。六天前,那里发生了大规模的超自然事件,官方定性为“工业事故导致的新型污染物泄漏”。但与会者都明白那只是托词——没有哪种工业事故能产生这种东西。
“我们需要样本。”美国代表说,“大量的样本,用于研究。如果这真的是一种...生物武器,或者更糟,一种外星生命形式——”
“它不是武器。”中国专家打断他,“至少不完全是。我们的监测显示,它只在有疾病存在的地方聚集。健康区域,它会主动避让。而且...”他顿了顿,“它在治疗。”
“治疗什么?”
“一切。”
城市广场,临时指挥中心。
陈国栋盯着屏幕上的全球疫情地图。代表传染病的红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擦拭。非洲的疟疾,南亚的登革热,南美的寨卡...所有被蓝色尘埃覆盖的区域,发病率断崖式下跌。
旁边的医疗帐篷里,传来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走过去,看见医生们围着一个担架床。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不,准确说,是一尊正在“融化”的石像。三天前,这个市民在靠近秦战雕像时突然全身石化,被列为重症病例。但现在,他体表的石质层正在剥落,像干涸的泥巴遇到水。
剥落先从面部开始。石皮裂开缝隙,露出下面正常的皮肤。然后是手指,石壳碎成粉末,露出微微颤抖的指尖。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当最后一片石屑从胸口落下时,男人睁开了眼睛。
“我...我在哪?”他的声音嘶哑,但清晰。
医生们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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