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西北天空的漩涡:“将军在吞噬。不只是吞噬物质,更吞噬意识。它需要恐惧、绝望、痛苦——这些负面情绪是它的食物。秦战在虫洞里做的,就是用自己作为诱饵,把自己所有的记忆、情感、意识全部‘调味’成将军最渴望的美味,然后...”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在被吞噬的瞬间自毁。用他的意识作为炸弹,从内部摧毁那颗心脏。”
“但他失败了。”墨七爷说,“否则将军不会现在苏醒。”
“不完全是失败。”林晚摇头,“他重创了它。虫洞关闭,将军陷入沉睡,直到现在才恢复。但秦战也...付出了代价。他的意识没有完全毁灭,一部分被困在了虫洞残骸里,另一部分...”
她看向城市广场方向。
“另一部分封印在了石化雕像里。那是他的‘锚’,确保将军如果再次苏醒,他能再次感应到,再次...”
“再次牺牲。”陈国栋接上话,声音干涩。
沉默。
然后,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
不是一辆,是几十辆、上百辆。喇叭声从城市各个方向响起,起初杂乱,然后开始有节奏——三短,三长,三短。摩尔斯电码的SOS。
陈国栋冲出医疗区,爬上旁边一辆卡车的车顶。
他看见了。
城市主干道上,车流正在自发组织。私家车、出租车、货车、甚至公交车,全部打着双闪,按着统一的喇叭节奏。它们不是要逃离,而是在集结——朝着城市广场方向汇聚。
更远处,一些建筑工地上,塔吊的灯开始闪烁,同样是SOS的节奏。
墨七爷也爬上来,拿着望远镜:“他们在...搬运东西。”
仔细看,每辆车的车顶或货厢里,都装着汽车电瓶。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上百个,用电缆粗糙地连接在一起。一些懂电工的市民正在现场组装,把电瓶串联成阵列。
“他们要干什么?”陈国栋问。
林晚也爬上来了,她眯眼看了几秒,突然明白:“电磁炮。最简单的电磁炮原理——用强电流产生磁场,加速金属弹丸。他们想用这个攻击将军?”
“不可能。”墨七爷说,“那种DIY的电磁炮,射程不会超过一百米,威力还不如步枪。而且目标在几十公里外...”
“目标不是将军。”林晚打断他,声音发颤,“是秦战的雕像。”
她指向广场方向。从高处可以看到,车流正在广场外围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阵列。人们从车上卸下电瓶,在广场边缘搭建临时的电力站。一些穿着工装服的人——看起来是电工或工程师——在现场指挥,用粗电缆将所有电瓶连接起来。
电缆的最终汇聚点,是十几台改装过的电磁线圈。线圈被架设在简易支架上,调整角度,全部对准广场中央悬浮的秦战雕像。
炮口已经就位。
弹丸也准备好了——不是金属块,而是一些发光的蓝色晶体。那是从气化晶尘中凝聚出来的高纯度幽荧石,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液态的光。
“他们不是要摧毁雕像。”林晚喃喃道,“他们是要...‘引爆’它。”
她跳下车顶,冲向广场。陈国栋和墨七爷紧随其后。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人。没有混乱,没有恐慌,只有一种压抑的、决绝的沉默。人们分工明确:年轻人搬运电瓶,中年人连接线路,老年人维持秩序。几个工程师在中央临时搭建的控制台前争论参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看见陈国栋,主动走过来:“警察同志,我们不是在搞破坏。”
“我知道。”陈国栋说,“但你们在干什么?”
“执行‘锚点引爆计划’。”老工程师指向秦战雕像,“刚才,所有石化复苏者共享记忆的时候,我们这些没石化但也接触过晶尘的人...也看到了一些片段。零碎的,但足够拼出真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手绘的示意图:秦战雕像、西北将军冢、连接两者的能量通道。
“雕像是个锚点,也是个炸弹。秦战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封在里面,同时注入了足以重创将军的能量。但引爆需要外部触发——需要足够强的电磁脉冲,在精确的频率上共振。”老工程师的眼睛在发光,那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微弱的蓝光在瞳孔里流动,“我们计算过了,用全城收集的三千七百个汽车电瓶,配合这些高纯度幽荧石作为弹丸,产生的电磁脉冲刚好能达到临界值。”
“谁给你们的计算?”墨七爷问。
“记忆给的。”老工程师说,“那些复苏者共享的不只是画面,还有...知识。关于幽荧石的物理特性,关于能量共振的公式,甚至关于将军的弱点。就像...就像有人把说明书直接塞进了我们脑子里。”
陈国栋看向林晚。
她点头:“群体通幽。晶尘网络把所有人连接成某种...集体意识。信息在无意识层面共享。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因为秦战知道该怎么做——而他的知识,通过晶尘传播给了每一个被治愈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