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状的,粘液状的,阴影状的,骨甲覆体的……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对鲜活生命本能的贪婪与毁灭欲望。它们的眼瞳(或者说能量核心)闪烁着猩红、幽绿或惨白的光芒,死死盯着祭坛,以及祭坛周围那些“血食”。
不多时,整整十二个气息强横、最低也有六阶中期层次的幽冥生灵,聚拢在祭坛下方,朝着主持仪式的丰臣宗信,微微俯下扭曲的身体,发出晦涩嘶哑、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低语:
“尊贵的大人……闻血食召唤而来……可有祭祀?我等……可提供……毁灭之力……”
它们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饥渴与迫不及待。
广场上,除了陆隐和少数几个心志极端坚定者,其余人感受到这十二个幽冥生灵毫不掩饰的恐怖气息与恶意,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与敬畏,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然而,平氏、橘氏、大后家族的家主们,脸上却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成了!真的召唤出来了!而且如此强大!
丰臣宗信眼中精光一闪,指着自己身后那些面带惊恐、尚未被杀的丰臣家族“祭品”,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这些,是给你们的‘开胃菜’。每人,可吞噬两条性命。剩下的……全部杀掉,用他们的血肉与魂魄,献祭!召唤你们更多的同族降临!”
“什么?!”
“家主!你……你说什么?!”
“你不是说只利用残存的幽冥生灵吗?!为什么还要我们自己人献祭?!”
丰臣家族那些被带来的族人,瞬间炸开了锅!他们脸上原本的茫然与一丝兴奋,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愤怒与难以置信取代!他们是被挑选来的“精锐”和“忠诚者”,以为是来见证家族崛起,分享荣耀的!怎么会变成祭品?!
然而,丰臣宗信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回答任何质问。他看向其他三家。
平氏家主狞笑一声,毫不犹豫,率先对自己带来的族人下手!掌风如刀,瞬间斩杀了两个最近的族人!橘氏家主和大后琉璃(虽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也同时动手!
屠杀,瞬间开始!
“不——!家主!为什么!”
“饶命啊!我们都是族人啊!”
“啊——!”
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嚎、愤怒的咒骂,瞬间充斥了整个广场!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抛飞,浓郁的血腥气几乎凝结成实质!
那些被召唤来的幽冥生灵发出兴奋的嘶鸣,扑向被家主们“分配”给它们的血食,开始贪婪地吞噬。更多的鲜血和破碎的魂魄,则被祭坛的力量牵引,汇入顶端的血池。
陆隐拉着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清水花梨,悄然退到广场边缘一根断裂的巨大石柱阴影后,冷眼旁观着这场惨绝人寰的血祭,默默剥夺着这些人的神格。
“看到了吗?”陆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传入清水花梨耳中,“为了获得力量,献祭自己的族人。这种事情,在东倭这片土地上,至少已经发生过两次了。源氏覆灭一次,如今是第三次。而这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清水花梨死死抓着他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不住地颤抖。眼前的景象,比她经历过的任何虐待都要残酷千万倍。这是彻底的、系统性的、自上而下的背叛与屠杀!
屠杀与献祭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广场上,除了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散落的残破衣物、武器,再看不到一个完整的“祭品”。
而祭坛顶端的血池,此刻已经盈满,散发着妖异的暗红色光芒,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更多、更密集、更疯狂的嘶吼与尖啸!
“噗!”“噗!”“噗!”……
一道道颜色更加深沉、气息更加暴戾恐怖的幽冥身影,如同从血池中“生长”出来一般,挣扎着、咆哮着,爬出血池,降临到祭坛之上,然后纷纷跃下,汇聚到下方。
粗略看去,新召唤出来的幽冥生灵,足足有数百之众!它们自动分成四股,分别簇拥在丰臣、平氏、橘氏、大后四家的剩余人马周围。每一个幽冥生灵的气息,都稳定在六阶以上,其中不乏接近七阶的存在!它们眼神空洞又嗜血,静静地站着,等待着命令。
四大家族的人,此刻也只剩下最核心的成员。丰臣家这边,只剩丰臣宗信、丰臣秀,以及三位气息沉凝、显然是家族宗老的老者。平氏、橘氏、大后家族,也都只剩家主和寥寥数名顶尖高手。柳生剑鬼独自一人,抱着剑,站在稍远处,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四大家主各自尝试着,对自己周围簇拥的幽冥生灵下达了几个简单的指令——前进,后退,攻击某块石头。
幽冥生灵们立刻执行,动作迅捷,没有丝毫犹豫。
“好!好!哈哈哈!”平氏家主仰天大笑,脸上满是志得意满,“成了!真的成了!如此力量,何愁中原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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