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黑暗还在持续,镜面像一口深井,映不出任何倒影。陈默站在符文阵列中央,手指搭在录音机的旋钮上,指节发白。仪器屏幕上的波形跳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一条细长的频率线缓缓爬升。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条线。林小棠坐在地上,右手压着灼伤处,左臂胎记贴着地面,像是在感知什么。苏明远一手扶着秦月,另一只手握着警枪,枪口朝下,但手指始终没离开扳机。
秦月躺在地上,呼吸平稳,脸侧还挂着泪痕。她的手机屏幕亮着,直播画面没有中断,数据流仍在滚动,蓝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信号源还在。”陈默低声说,把耳机塞进耳朵,“不是幻象,是残留波。”
他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声音先是沙沙的杂音,接着是一段婚礼进行曲,断续、扭曲,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音乐里夹着人声,模糊不清,偶尔能听出一两个字:“请”“礼成”“百年好合”。
林小棠抬起头:“这不是现在的信号。”
“是另一个时间切片。”陈默调出频谱图,屏幕上出现三道并行的波峰,“婚礼场景来自平行时空,主频与秦月的生命信号共振。她是锚点。”
苏明远皱眉:“什么意思?她跟这场婚礼有关系?”
“不止是关系。”陈默把测灵仪对准秦月,红光扫过她额头,“她的脑电波和那个时空的‘新娘’完全同步。同一个意识,分裂在两个世界。”
林小棠慢慢撑起身子,靠到一面墙上。她看着秦月的脸,忽然说:“她穿的是红色婚纱,但背景是冬天。雪落在头纱上,可没人打伞。宾客站得很近,但彼此不看对方,也不笑。”
陈默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林小棠声音轻,“胎记在发热,它让我看见了。”
陈默没再问,转身把录音机接上直播流输入端口。老式磁带开始缓存数据,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他一边调整增益,一边用笔在纸上画出波形结构。
“她在维持平衡。”他说,“两个世界的频率本来会撕裂,但她用自己的意识顶住了。这就是为什么系统没崩。”
苏明远低头看怀里的秦月,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
“她撑不了多久。”林小棠说,“每次共振都会抽走她的记忆。刚才她看到的,是她自己结婚的画面——但她现实中从来没结过婚。”
陈默点头:“所以她是变量。不是被选中的,是被复制的。二十年前那次实验,周怀安试图分离执念,结果把一个人的情感切开了,一半留在现实,一半扔进了镜界。”
他顿了顿,把红绳从手腕解下,缠在录音机输出线上。
“现在我要校准她的频率,让两边重新对齐。如果成功,空间震荡会停止;如果失败,整个结构会塌。”
林小棠伸手:“我来帮忙。”
“你会受伤。”
“我已经受伤了。”她把手按在设备外壳上,灼伤处渗出一点血丝,“但这痛是真的,说明我还连着现实。我能感觉到峰值在哪里。”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再阻止。他启动校准程序,指针开始缓慢移动。屏幕上的波形抖了一下,随即剧烈波动。
第一道画面闪现:陈默站在疗养院门口,母亲隔着玻璃窗对他笑。下一秒,玻璃碎了,她消失在黑雾里。
他咬牙,手指稳住旋钮。
第二道画面:林小棠站在泳池边,妹妹的手从水下伸出,抓住她的脚踝。她想拉,却被人从背后拽开。水面上只剩一圈涟漪。
她闷哼一声,额头撞到墙,但手没松开。
第三道画面:苏明远站在殡仪馆外,手里攥着请柬。父亲的葬礼已经开始,他还没赶到。雨下得很大,车灯照不亮路。
他闭眼,喉结滚动,手却伸过去,按住了林小棠的手背。
频率线终于接近红线。陈默额头冒汗,手指发抖,但仍在推进。红绳突然绷紧,发出轻微的“啪”声,像是断了一根纤维。
“成了。”他低声说。
仪器发出一声清响,屏幕定格。波形平稳,婚礼音乐变得清晰。直播画面中,雪停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新娘背上。她转过身,脸正对着镜头。
是秦月。
她微笑,嘴唇动了动。
陈默立刻按下录音键。
“北风起,灯不熄。”她说。
声音不是她一个人的。十几个不同的声线叠在一起,男女老少都有,有的苍老,有的年轻,有的嘶哑,有的清亮。那句话重复了三遍,一遍比一遍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小棠猛地抬头:“那是刑警队二十年前的联络暗语。后来因为泄密事件废止了。”
苏明远盯着屏幕,脸色变了:“这些声音……有些我听过。老张,李队,还有九八年的卧底小陈。他们都死了,档案都没留全。”
陈默迅速将声波分离,导入独立声道。每一轨都显示一个生物频率残迹,像是灵魂的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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