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黑瞎子就精神抖擞地把两人从临时住所里薅了出来，美其名曰不能辜负草原最美的晨光。
古楼轻笑，瞎子呀，还是那么的爱笑爱闹，是个闲不住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顶看起来足够结实宽敞的蒙古包，就扎在附近水草丰美的地方，旁边还真的拴了几头温顺的母羊，咩咩地叫着。
“瞧见没，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根据地了！”
黑瞎子叉着腰，颇为自豪地宣布，“哑巴，楼爷，今天瞎子我做东，带你们体验真正的草原生活！”
他们今天的第一项目，就是挤羊奶。
黑瞎子演示了一遍，动作居然像模像样，挤满一小桶后，得意地推了推墨镜：“怎么样，手艺不错吧，哑巴，你来试试，放心，这羊脾气好，不踢人。”
张麒麟看着那不停扭动、咩咩叫的生物，沉默了片刻，然后依言走过去。
他学东西极快，只看了一遍，手法就近乎标准，跟瞎子的简直是复制黏贴，只是表情依旧淡然，可是古楼能看出他的小骄傲，想来，瞎子也是一样的。
母羊在他手下出乎意料地安静。
古楼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它对这种活动并无兴趣，但看着张麒麟那专注却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样子，以及黑瞎子在一旁啧啧称奇。
”哎哟喂哑巴你可以啊，失忆了手感还这么好”的声音下，觉得也挺好玩的。
黑瞎子看古楼不参与也没有强迫人家，反正哑巴喜欢就好。
挤完奶，黑瞎子麻利地煮上新鲜的奶茶，香味比昨天的更加醇厚。
接着，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套，套马杆。
“重头戏来了！”他兴奋地挥舞着长长的杆子，“走，带你们去跑马！套马杆嘛，哑巴你先看着，我觉得这玩意儿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多余，你直接上手估计更快……”
他牵来三匹马，将其中一匹格外温顺的马的缰绳递给古楼：“楼爷，您悠着点骑，这马老实。”
然后又自然地牵过另一匹明显神骏些的马到张麒麟身边，“哑巴，老伙计，还认得怎么骑吧，不认得也没关系，我带你……”
张麒麟没说话，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如本能。
晨曦为他清瘦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人与马仿佛瞬间融为一体，一种沉寂而强大的气场自然流露。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得，白操心。”自己也赶紧上马，“跟紧我！”
三匹马在黑瞎子的带领下奔入辽阔的草原。
风声呼啸，绿浪翻滚，天地广阔得仿佛没有边际。
黑瞎子一马当先，大声笑着，时不时回头喊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哑巴——怎么样——舒服吧——！”
他甚至真的试图演示套马，结果差点被带得摔下去，好不容易稳住，自己先乐了：“咳咳，失误失误！这技术活还是得练！”
古楼：。。。。
你的眼睛盯着小麒麟不摔下来才怪呢。
张麒麟控着马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无垠的碧空和流云，似乎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古楼骑着马，它的骑术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驰骋。
它看着前方那两个身影，一个鲜活如烈日，一个沉静如雪山。
午间，他们在一条小河边休息。黑瞎子拿出带来的干粮和肉干，又献宝似的掏出一个小酒囊：“尝尝，牧民自家酿的马奶酒，劲儿不大，暖和！”
他先递给古楼，古楼略一迟疑，接过，浅尝辄止。
然后又递给张麒麟。
张麒麟看着酒囊，又看看黑瞎子期待的脸，接过来喝了一口。
辛辣中带着奶香的味道划过喉咙，他微微蹙了下眉。
“哈哈，喝不惯吧？慢慢来。”黑瞎子拿回来，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舒服地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看天。
“啊~~舒坦！哑巴，你说咱们以后要是天天这样，是不是也挺好。”
张麒麟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没有回答。
但周身那气质，似乎在阳光和微风下，温和的很。
古楼立于河边，负手而立。
它听着黑瞎子对未来的畅想，包括但不限于养一大群羊、盖个更大的蒙古包、教张麒麟唱草原长调等计划，又看看身边难得显露出一丝松弛的张麒麟。
觉得也可以。
张麒麟：“……”
他依旧沉默，但却微微侧过头，阳光照亮他半张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也许黑瞎子说得对。
对于在无尽寂静和黑暗中穿梭太久的灵魂而言，这样鲜活而吵闹的瞎子，挺好。
下午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黑瞎子没有再去折腾什么项目，只是懒洋洋地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麒麟说着话。
内容天马行空，从草原传说讲到北京涮羊肉，并不需要张麒麟回应。
张麒麟就安静地听着，偶尔用手指划过身边的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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