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长,详细记述了当年郑皇后为保萧珩性命,与萧夫人秘密换子的全过程。字迹娟秀却有力,末尾盖着郑皇后凤印,以及萧夫人的私章。
沈沧澜念完后,又举起那半块龙纹玉佩:“此玉佩,与萧珩陛下生前所佩另半块,本是一对。乃萧家祖传信物,非皇室之物,却比任何皇室信物更能证明陛下身份——因为这是萧夫人留给亲生儿子的唯一念想!”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质疑、所有流言,在这铁证面前,土崩瓦解。
顾廷烨面如死灰,踉跄后退:“不……不可能……这信一定是伪造的……”
“伪造?”慕容承瑾剑锋一转,指向他身后那些联军将领,“诸位!你们都是大亓臣子,该认得郑皇后笔迹和凤印!若还不信,可请宗室元老、翰林学士当场验看!但在此之前——”
他声音陡然转厉:“顾廷烨假借‘清君侧’之名,行逼宫谋逆之实,罪不容诛!羽林卫将士,你们还要跟着他造反吗?!”
羽林卫左将军陈拓第一个跪下:“末将……末将受顾廷烨蒙蔽,罪该万死!求摄政王、皇后娘娘开恩!”
他一跪,其他羽林卫将领纷纷效仿,转眼间跪倒一片。
顾廷烨彻底孤立无援。
他环顾四周,昔日盟友或低头,或闪避,无一人敢与他对视。他终于明白,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哈哈哈……”他仰天惨笑,笑声凄厉,“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啊!慕容承瑾,今日是你赢了,但你别得意!魏嵩还在,黄文燕还在,这大亓的江山,早晚要……”
话音未落,他突然暴起,靖远剑直刺慕容承瑾!
但慕容承瑾早有防备,惊鸿剑一格一挑,靖远剑脱手飞出。同时沈沧澜一掌拍在顾廷烨后心,将他击倒在地,吐血不止。
“拿下。”慕容承瑾冷声道,“押入天牢,严加审讯,揪出所有同党。”
“是!”
一场逼宫闹剧,就此落幕。
慕容承瑾却顾不上清理残局,他快步冲上阁楼,推开坤宁宫的门。
慕知柔站在那里,看着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兄长……”她扑进他怀中,泣不成声。
慕容承瑾紧紧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还有腹中那小小的生命。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柔儿,没事了。为兄回来了。”
窗外,朝阳彻底升起,金光洒满宫城。
但慕容承瑾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魏嵩未除,黄文燕在逃,西疆局势未定,而柔儿腹中的孩子,还有五个月才能降临人世。
这五个月,每一天,都可能腥风血雨。
他轻轻抚着妹妹的头发,在她耳边低语,像是在对她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从今往后,为兄一步都不会离开你。直到孩子平安降生,直到这江山……再无风雨。”
慕知柔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兄长眼中那熟悉的、如山如岳的坚定。
她终于,可以稍微放下心来。
可他们都不知道,此刻千里之外的南疆王城,顾千澜正捂着剧痛的小腹,倒在血泊中。
桂嬷嬷的尖叫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快传医官——!王妃见红了——!”
桂嬷嬷的尖叫声像一把生锈的剪刀,狠狠撕裂了南疆王城清晨那来之不易的、充满胜利喜悦的宁静。
暖阁内,血腥味与安神香的残香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顾千澜倒在锦毯上,墨蓝色的骑装下摆已被暗红色的血浸透,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湿痕。
她的脸苍白如纸,唇色泛青,额头上冷汗淋漓,几乎要凝结成霜。一只手死死抓着身下毯子的绒毛,指节因用力而扭曲变形;另一只手则紧紧护在小腹上,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个正一点点从她身体里剥离的生命。
“孩子……我的孩子……”她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呻吟,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和恐惧。
桂嬷嬷跪在她身边,老泪纵横,用颤抖的手试图按住她出血的下身,可鲜血依旧汩汩涌出,染红了她的双手和衣袖。“王妃!您撑住!医官马上就来了!撑住啊!”
暖阁外,脚步声杂乱如雷。
禁军统领蒙放冲了进来,见状脸色骤变,立刻转身怒吼:“封锁王宫!任何人不许进出!所有医官,半刻内必须赶到!快——!”
整个南疆王宫瞬间陷入另一种紧绷的寂静。
与战时的慷慨激昂不同,这是一种压抑的、充满未知恐惧的死寂。宫人们低头疾走,不敢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拓跋雄和赫连城本在偏殿等候封赏,闻讯也匆匆赶来,却被挡在暖阁外。两人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和顾千澜惨白如纸的脸,心头俱是一沉。拓跋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赫连城则闭了闭眼,无声叹息。
终究……还是没能保住吗?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最先赶到的是王庭首席医官,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姓孙。他来不及行礼,扑到顾千澜身边,手指迅速搭上她的腕脉,又掀开她眼皮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如何?”桂嬷嬷声音发颤。
孙医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打开药箱,取出金针,在顾千澜虎口、人中、足三里等几处穴位快速下针。金针微微颤动,顾千澜痛苦的呻吟似乎稍稍平缓了一丝,但出血仍未止住。
“王妃哀恸过度,心力交瘁,又连日劳顿,本就胎象不稳。今日大悲大喜,情绪激荡太过,以致……血海崩决,胎元动荡。”孙医官声音沉重,每个字都像冰碴,“出血如此汹涌,胎儿恐怕……保不住了。如今之计,唯有催产,尽快将已成形的胎儿娩出,或许还能保住王妃一命。”
“保不住?!”桂嬷嬷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医官!想想办法!这是王爷的骨血!是南疆的希望啊!”
“嬷嬷!”孙医官厉声喝止,眼中却也有不忍,“老夫何尝不想保?可王妃脉象已现滑脱之兆,再拖延,母子俱亡!必须立刻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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