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个,五十个,上百个。
密密麻麻的刀影自高空层层叠叠铺开,漆黑刀身裹挟着浓稠如墨的凛冽真气,划破天穹,漫天刀光错落交织,宛如千万颗漆黑星辰骤然脱离星河,轰然坠落,转瞬之间便将整片白家演武场的上空彻底铺满。
演武场周遭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白家年轻子弟,此刻全都仰着脑袋,眼神呆滞地望着头顶铺天盖地的刀雨,起初竟还有人分不清危机,脑子里冒出全然离谱的念头。
有人揉了揉眼睛,看着漫天下坠的漆黑刀气,下意识喃喃自语,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惊叹:“吊啊!你们快看天上!”
身旁几名同龄子弟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望着不断坠落、流光曳尾的刀影,一时间竟混淆了危险与美景,心底纷纷冒出同一个荒唐想法。
有人暗自腹诽:‘卧槽,今天这天色看着倒是不错,哪来的流星雨?看着还挺别致。’
还有人跟着附和,全然没嗅到空气中快要凝固、窒息的杀伐气息:“确实好看,寻常哪能见到这么大片的流星,难得一见啊!”
人群前排,一身素白劲装、身为白家领队的白松,在看清那漫天刀气的刹那,浑身汗毛瞬间根根倒竖,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天灵盖,心口猛地一紧,几乎窒息。他攥紧双拳,手臂上经脉瞬间暴起,厉声嘶吼出声,声音震得四周众人耳膜嗡嗡作响:“玛德疯子!皓日如松 —— 开!”
一声喝落,磅礴浑厚的乳白色真气自白松四肢百骸冲天而起,浓郁的真气在半空飞速翻涌凝聚,转瞬化作一株遮天蔽日、顶天立地的巨大白松虚影。
松枝层层舒展,温润柔和的白光顺着松针缓缓流淌,庞大的虚影稳稳笼罩住身后数十名白家子弟,将所有人护在树干庇护范围之内,淡淡浩然气息扩散开来,试图抵挡上空坠落的刀影。
后方不少修为尚浅、反应迟钝的白家子弟见状,满脸茫然,互相交头接耳,一头雾水。
“咋回事啊队长?怎么突然使出看家护体功法了?”
“不清楚啊,刚刚不就是双方口角争执几句,怎么突然动这么大的防御手段?”
“对啊,看白松队长这紧绷的模样,脸色白得吓人,看起来紧张得不行,难不成上头那流星雨有问题?”
那人话音刚落,眼角余光恰好捕捉到一道速度远超其余刀影的漆黑流光,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直直朝着演武场中心砸落。
那人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不受控制蹦出一声惊叫:“卧槽!”
众人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哪里是什么赏心悦目的流星雨!
那分明是一道由纯粹黑色真气凝练而成的巨型长刀,刀身宽近丈余,凛冽煞气隔着数十丈距离都压得人胸腔发闷,沉重的压迫感死死扣在每个人心口。
巨型黑刀转瞬落地,高速压缩到极致的黑色真气接触地面的刹那,内部狂暴的能量再也无法稳定束缚,分子真气疯狂冲撞挤压,只听震耳欲聋的 “嘭 ——” 一声巨响,巨型长刀轰然炸裂开来!
狂暴的黑色气浪以落地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席卷,碎石、断裂的青石地砖、木屑尽数被气浪掀飞,四处飞溅。
“卧槽!”
“什么鬼东西!这威力也太离谱了!”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接连响起,先前还误以为是流星雨、满心赞叹的子弟们,此刻再看向头顶不断坠落的刀雨,只觉得浑身发冷,哪里半分美感都无,每一道下坠的刀影都索命厉鬼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演武场左侧,一名手持玄铁大盾的白家子弟脸色煞白,下意识将身前厚重的玄铁盾牌横在身前,打算硬抗一道劈落的小型刀气。
这块玄铁大盾虽非百分百纯玄铁锻造,内里掺了少量精炼精钢,却是实打实的玄阶防御兵器,寻常先天武者全力轰击都难在盾面留下半分痕迹,防御强度足以媲美普通先天境高手肉身。
可下一秒,一道凝练刀气重重劈砍在盾身之上。
只听 “咔嚓” 几声细密裂痕飞速蔓延,不过短短一瞬,坚固厚重的玄铁大盾直接四分五裂,碎铁片伴随着气浪四散飞射,碎裂的边角擦着那名家子弟脖颈划过,瞬间割裂一道渗血伤口。
那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满地盾牌碎片,大脑一片空白,心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不是说武者离体真气无法长久稳固成型,威力还会大幅衰减吗?为何这人释放出的刀气离体之后,杀伤力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连玄阶兵器都一击击碎?
漫天刀雨持续倾泻,数道分散开来的细碎黑色刀气避开白松白松虚影的庇护范围,落在外围躲闪不及的几名白家子弟身上。
刀锋划过皮肉,当即带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受伤子弟本以为刀气会顺势追击,彻底取走性命,心中已经做好殒命的准备,可奇怪的是,刀刃划破皮肉之后,剩余刀气便自行消散,没有持续追击收割性命,仅仅造成重创,并未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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