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金丝眼镜男温和却冰冷的眼神，如同无形的针，隔着玻璃窗，精准地刺中了林小凡。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甚至比直面黑雾狗时更让他心悸。
直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校园小径的尽头，柳如烟也转身离开，林小凡才如同缺氧的鱼般，猛地喘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远离了窗户。
“那个人…是谁？”他心脏狂跳，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龙组的高层？看起来像个教授或者科学家…但感觉比柳如烟危险一百倍！”
他刚才那一眼，绝对注意到自己了！那绝对不是无意间的扫视！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网，而织网的人，似乎并不止一方。
整整一天，林小凡都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老师的讲课声如同隔着一层水幕，模糊不清。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金丝眼镜男的眼神，以及柳如烟恭敬的态度。
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他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弹了起来。他没忘记柳如烟要的报告，但他更想尽快离开学校，离那个可能存在的“监视”远一点。
他匆匆忙忙地从书包里掏出那份绞尽脑汁、胡编乱造、足足写了五页纸的“事件经过报告”（重点描述了自己如何好奇、如何意外遭遇、如何惊慌失措、以及如何被两位同学英勇救下，并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刻检讨），准备赶紧交差然后开溜。
然而，他刚走到教学楼通往办公区的连廊，一个清冷的身影就如同早已计算好他路径的拦截程序般，出现在走廊尽头。
是柳如烟。
她似乎就在这里等着他。
林小凡心里一咯噔，硬着头皮走过去，挤出笑容，双手奉上报告：“柳同学，报告写好了！请过目！”
柳如烟接过那叠纸，并没有立刻翻看，而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林小凡同学，你对‘边界’了解多少？”
“边界？”林小凡一愣，下意识摇头，“不…不了解。是地理名词吗？”他试图装傻。
柳如烟注视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几秒后，她才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边界’，是指现实世界与异常能量活跃区域的交界地带。它们通常不稳定，且危险。”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小凡的校服口袋（那里放着那张黑色卡片）。
“近期，监测显示多个‘边界’区域的波动异常加剧。这意味着渗透现象会更频繁，更强大的‘蚀化种’也可能出现。”
林小凡的心慢慢提了起来。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这是在…警告他？还是暗示什么？
“旧体育馆，以及你昨晚去的街心公园，”柳如烟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都位于已记录的‘边界’影响缓冲区内。虽然能量级别不高，但并非绝对安全。”
她上前一步，距离拉近，林小凡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一种极淡的、类似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她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但话语里的分量却陡然加重：
“好奇心，有时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而某些关注，”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小凡，“带来的可能不是机遇，而是无法预料的危险。”
她晃了晃手中那份报告：“你的‘灵感采集’，最好仅限于校园日光之下。夜间，尤其是靠近那些‘边界’影响区的地方…”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传递出的警告意味，清晰无比。
林小凡背后再次冒出了冷汗。他听明白了。柳如烟不仅知道了他昨晚去了公园，甚至可能猜到了他的一些意图！她这是在划红线，警告他不要再越界去触碰那些危险的东西！否则…
否则会怎样？会被那个金丝眼镜男“关注”吗？
“我…我知道了！”林小凡赶紧点头，态度无比“诚恳”，“谢谢柳同学提醒！我一定注意安全！绝不再乱跑！”
柳如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更多东西，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拿着那份报告，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林小凡才感觉自己又能正常呼吸了。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柳如烟的警告像一道枷锁，几乎断绝了他再去那些“边界”区域搜寻能量的可能。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发现，后果可能真的不是写份报告就能了事的。
可是…没有能量，就无法联系【红隼】，父母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教学楼，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走进了死胡同的困兽，前后左右都是墙。
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安全的、能获取能量的办法了吗？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不觉，他拐进了一条熟悉的、回家的近路——一条穿过老厂区后巷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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