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评估报告显示,其‘脱离倾向’与‘技术至上主义’人格特征稳定,对机械神教高层并无忠诚度,更多是对其限制技术探索的教条感到失望。他渴望一个能让他自由研究、应用技术,尤其是接触前所未见之机械造物的环境。”幽影调出几份图表和数据,“心理监测显示,他对‘黑雾中可能存在的未知科技造物’表现出极强的、近乎痴迷的好奇心。这一点,可以成为约束和激励他的双刃剑。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你可以亲自接触、评估。他目前被安置在‘方舟’技术保障区的特殊观察工坊,有权限进行非涉密级别的技术工作。”
林小凡思索片刻。零的升级确实偏向“软”实力,信息处理、计算、指挥。如果黑雾里真有什么古代机器人、扭曲的能量机械、或者被腐蚀的规则化装置,确实需要一个能上手鼓捣的“硬”技术专家。而且,从描述看,这个阿卜杜勒似乎是个“技术宅”,这种人通常心思相对单纯,目标明确——就是搞技术。只要给他感兴趣的项目,提供研究条件,往往比那些心思复杂的人更好打交道。
“成,我去会会他。”林小凡下了决心,“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他有什么不对劲,或者技术不过关,我可不会留情面。”
“理解。”幽影点头,“接触地点与权限已发送至你的终端。注意,他目前仍处于有限监管状态,接触时会有安全人员在外围警戒。祝你顺利。”说完,影像便消失了。
通讯结束,林小凡挠了挠头:“得,刚搞定一个神秘的,又来一个前邪教的……咱们这队伍成分是越来越复杂了。”他拍了拍肚皮上的仓鼠帝,“走,仓鼠,咱们去看看这位‘技工’老哥,到底有几把刷子!”
“方舟”平台,技术保障区,第七特殊观察工坊。
与符文法师埃里克那充满神秘学气息的静室、亚马逊女战士塔利亚那野性丛林的训练场、乃至圣甲虫守护者卡夫拉那古老肃穆的神庙偏殿都不同,阿卜杜勒所在的工坊,充满了硬核的工业感与杂乱的技术气息。
工坊面积很大,挑高足有十米,墙壁是裸露的、刷着防锈漆的合金板材,上面布满了粗大的管线、通风口和照明灯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切削液、臭氧(电焊残留)、以及某种淡淡的、类似冷却剂的味道。各种工具、零件、线缆、仪器堆得到处都是,有的整齐码放在工具架上,有的则随意散落在地面或工作台上。几台大型的、用途不明的机床、3D打印机、能量熔炉静静矗立在角落,指示灯规律闪烁。
工坊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被透明能量屏障半包围的工作区。里面摆放着一台结构极其复杂、仿佛由无数齿轮、连杆、活塞、能量导管和发光晶体拼接而成的巨型引擎残骸——那正是神话擂台上,机械神教某台主力机甲被击毁后回收的核心动力部分。此刻,这台残骸已经被部分拆解,内部精密的构造暴露在外,闪烁着黯淡的金属光泽和偶尔跳动的能量火花。
阿卜杜勒·哈桑就蹲在这台引擎残骸旁边。
他比影像中看起来更瘦一些,长期的伏案和维修工作让他有些驼背。深棕色的皮肤上沾着不少油污,头发剃得很短,胡须修剪得还算整齐,但眼袋很重,显然经常熬夜。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满各色污渍的灰色工装裤和同色背心,外面套着一件磨损严重的皮质围裙,上面插满了各种规格的螺丝刀、钳子、探针。他的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疤,但异常稳定。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用一把特制的、带有精密刻度的符文扳手,拧动引擎内部一个极其细微的、嵌套着三圈符文环的调节阀。他的动作轻柔、精准、充满了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维修一台冰冷的机器,而是在为一件珍贵的乐器调音。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扳手和阀门,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似乎是某种计算口诀或者零件规格。
林小凡和仓鼠帝在一位龙组便衣人员的引导下,穿过杂乱的过道,来到能量屏障外。便衣人员示意他们稍等,然后通过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阿卜杜勒似乎听到了动静,但他没有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而是完成了最后一个微调动作,然后才缓缓松开扳手,长舒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屏障外的林小凡。他的眼神疲惫,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与热情,仿佛两台高功率的探照灯。
他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虽然没什么用),走到屏障边缘。屏障泛起涟漪,打开一个通道。他走了出来,身上那股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更浓了。
“林小凡队长?”阿卜杜勒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追求精确的腔调,“我是阿卜杜勒·哈桑。幽影长官说,您需要评估我的技术能力,以决定是否让我加入‘迷雾探索’团队。”他说话很直接,没有寒暄,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在林小凡身上快速扫过,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又落回身后那台引擎残骸上,仿佛那才是他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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