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敲打在顾清玥心上的时钟,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和现实的严峻。林澈在药物作用下昏睡着,眉头却依然紧锁,仿佛在梦中也在与无形的压力搏斗。顾清玥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指尖冰凉。
几个小时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在眼前回放,恐惧的余波让她微微颤抖。但此刻,看着丈夫苍白的面容,一种比恐惧更强大的力量——责任感和保护欲——在她心中迅速升腾、凝聚。她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低声呢喃,既是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别怕,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晨曦已经被林薇接走安顿好。顾清玥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避开病房,走到走廊尽头,开始拨打电话。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和镇定。
第一个电话打给沙龙的运营经理小李。
“小李,林总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医生说要静养。公司这边,暂时由我全权负责。”
电话那头的小李显然吓了一跳,声音紧张:“顾总!林总他……严重吗?公司这边您放心,我们一定稳住!”
“谢谢。现在有几件事立刻办:第一,安抚好所有员工,告诉大家林总无大碍,只是需要休息,公司运营一切正常,不要传播任何不确定消息。第二,原定这周的新品内测会推迟,具体时间等我通知。第三,所有对外沟通,尤其是媒体问询,一律转给我亲自处理。”
“明白,顾总!”
第二个电话打给他们的代理律师张律师。
“张律师,抱歉这么晚打扰。林澈病了,现在我在负责。关于‘暖意’的专利诉讼,我需要立刻和您沟通一下应对策略,越详细越好。”
张律师表示理解,并约了第二天一早进行视频会议。
打完一圈电话,初步稳定了内外局面,顾清玥回到病房。林澈刚好醒了过来,眼神有些迷茫,看到她才聚焦。
“清玥……”他声音虚弱。
“感觉怎么样?心脏还难受吗?”顾清玥立刻俯身,关切地问。
“好多了……就是没力气。”林澈看着她,满是愧疚,“公司那边……”
“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顾清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休息,听医生的话。外面的事,交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顾清玥看着他,眼神温柔却坚定,“林澈,以前都是你挡在我前面,这次,换我来。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林澈望着妻子,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心中百感交集。他不再坚持,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一早,顾清玥在医生查房确认林澈情况稳定后,便带着笔记本电脑,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与张律师进行了视频会议。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但思维却高度清晰和敏锐。
“张律师,”顾清玥开门见山,“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御。对方起诉我们侵权,依据是什么?他们的专利本身站得住脚吗?”
张律师在屏幕那头有些惊讶于顾清玥的直接和冷静,他调整了一下思路回答:“顾总,对方专利的核心是‘特定温度区间内的蒸汽二次浸润’,而我们的工艺虽然也用了蒸汽,但在温度控制、时长和后续处理上都有显着差异,我们有完整的实验记录可以证明独创性。但要完全驳倒对方,需要非常专业的技术比对和司法鉴定,过程会很漫长。”
“漫长就意味着消耗,这正是对方想要的。”顾清玥沉吟道,“张律师,如果我们反过来,主动申请宣告他们的专利无效呢?有没有可能?”
“宣告无效?”张律师一愣,“这……难度很大,需要找到对方专利不具备新颖性或创造性的有力证据。而且,这等于把冲突升级了。”
“冲突已经在了,不是我们想避就能避开的。”顾清玥目光锐利,“我研究过他们公开的专利文件,里面提到的一些参数范围非常宽泛,几乎涵盖了常规工艺的多种可能。这种‘跑马圈地’式的专利,本身就可能存在漏洞。我们需要找到在这个专利之前,是否有更早的公开文献或实践,使用了相同或类似的核心思路?或者,证明其所谓的‘独特效果’根本就是夸大其词?”
顾清玥的提问精准而专业,让张律师不得不刮目相看。他意识到,这位平时温婉的林太太,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不逊于任何商界精英的头脑和魄力。
“顾总,您说的有道理。我们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但这需要时间和资源去进行详尽的专利检索和技术分析。”
“时间和资源我们想办法挤出来。”顾清玥果断地说,“请立刻组织团队,启动宣告对方专利无效的准备工作,同时积极应诉。我们要两条腿走路,甚至,要把无效宣告作为我们反击的主要武器。”
结束与律师的会议,顾清玥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沙龙,召开了一个简短的核心团队会议。她没有隐瞒林澈的病情,但着重强调了品牌的延续性和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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