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爹没理会孩子哭声,走到顾清玥面前,蹲下身,盯着她:“你那男人,倒是有点本事,居然能摸到黑水镇来。看来,他对你还真是情深义重啊。”他的语气带着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顾清玥心中一紧,林澈来了?!她强压下激动和担忧,低下头,不说话。
张铁匠不耐烦地对孙老爹说:“老孙,不是我说你!把这烫手山芋弄到我这儿来!镇长前天还特意派人来打招呼,说最近风声紧,让大家都安分点!你这……万一那帮追兵也跟着摸过来,咱们全镇都得跟着倒霉!”
孙老爹冷哼一声,站了起来,语气嚣张:“怕什么?张大锤,你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镇长?哼,他当年拿沈墨岚好处的时候,可没见手软!现在想撇清?晚了!老子手里捏着的把柄,够他们喝一壶的!现在有这娘们和孩子在手,更是多了两道护身符!沈墨岚的人来了,也得投鼠忌器!”
顾清玥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尖尖的。“镇长”、“把柄”、“沈墨岚的好处”……这些词像碎片一样涌入她的脑海。她明白了,这黑水镇,从上到下,恐怕都和沈墨岚的旧事脱不了干系!孙老爹挟持他们,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自保和报复!
张铁匠似乎被孙老爹的话噎住,嘟囔了几句,没再反驳,转身爬出了地窖。孙老爹又警告了顾清玥几句,也跟着上去了,厚重的盖板再次合拢,地窖重归黑暗。
黑暗中,顾清玥的心跳如擂鼓。林澈就在镇子里!孙老爹和镇上的人有矛盾!这是机会!她必须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她开始用被反绑的手,艰难地摸索着身后冰冷的墙壁,寻找任何可能利用的缺口或松动砖块……
……
镇子西头,一座废弃的山神庙成了林澈和赵铁山暂时的藏身之所。庙宇残破,蛛网遍布,但至少能遮风避雨。
林澈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对赵铁山说:“赵大叔,我们不能这么干等!孙老爹肯定把孩子他们藏在镇东铁匠铺附近!我刚才看到那酒保的反应了!我们得想办法摸过去看看!”
“怎么看?”赵铁山冷冷道,“硬闯?你打得过张铁匠那把打铁的力气?还是你觉得镇上的民兵是摆设?刚才在酒馆,要不是我拉你走,你是不是就要跟人动手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着孙老爹把他们转移走,或者……”林澈不敢想下去,情绪激动起来,“那是我老婆孩子!我做不到像你这么冷静!”
“冷静?我这是不想送死!”赵铁山也提高了音量,眼中燃起怒火,“林澈!我再说一次!我们的目标不只是救人!是要拿到孙老狗手里的证据!那关系到多少条人命!关系到能不能彻底扳倒沈墨岚!你眼里只有你老婆孩子,可以!但你别拖着我一起死!”
“证据证据!在你眼里,我老婆孩子的命还不如几张破纸重要吗?”林澈彻底爆发了,多日来的恐惧、疲惫、伤痛和此刻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口不择言,“赵铁山!你口口声声说报仇,可你现在做的,跟沈墨岚那些冷血的手下有什么区别?为了你的目的,就可以不顾别人死活?”
“你!”赵铁山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抖出一点黑色的粉末,眼神变得异常凶狠冰冷,“林澈!你以为我凭什么帮你?就凭那点同病相怜?我告诉你!没有我,你早就死在瘴气林了!没有我的药,你这条胳膊早就烂掉了!你要是再这么不知好歹,非要坏事,我不介意用点‘非常手段’让你安静下来!或者,我自己去找孙老狗,至于你老婆孩子是死是活,看我心情!”
赤裸裸的威胁!林澈看着赵铁山手中那包能让人麻痹的毒粉,看着他眼中近乎疯狂的偏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一直以为的盟友,原来底线如此之低!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摸向了腰间那根充当拐杖的粗木棍。
破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两人怒目而视,脆弱的同盟关系在这一刻岌岌可危,濒临破裂。
最终,林澈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没有动手。他不能在这里内讧,他需要赵铁山对镇子的了解,需要他的药……至少现在还需要。他强迫自己压下怒火,转过身,声音沙哑而冰冷:“……好,赵大叔,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铁山盯着他的背影,缓缓收起了毒粉,语气依旧生硬:“等天黑。晚上我出去探探路,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你,老实待在这里,别给我惹麻烦!”
说完,赵铁山走到庙角坐下,闭目养神,不再理会林澈。
林澈独自站在破庙门口,望着渐渐被暮色笼罩的死寂小镇,心如乱麻。信任已经崩塌,前路迷雾重重。清玥,孩子,你们到底在哪里?我该怎么办?
深夜,赵铁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山神庙。林澈毫无睡意,焦躁地在破庙里踱步。最终,他也忍不住,悄悄溜了出来,在镇边阴影下漫无目的地徘徊,试图寻找一丝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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