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不会在自己脑门上贴标签。”血爪冷笑,“你父亲笔记里写过,‘基石会’的口号是‘以秩序之名,净化混乱’,和你祖父当年提出的‘家族血脉高于一切’何其相似?他当年赶走我爹,不就是因为爹反对他让顾家旁支联姻‘基石会’核心成员?”
顾清玥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想起父亲笔记里那段被划掉的话:“长庚公欲纳基石会执事之女为媳,天朔拒之,曰‘血脉不可污’。公怒,斥其‘妇人之仁’,遂逐之。”原来所谓的“理念不合”,是祖父想用联姻巩固权力,父亲不愿妥协,才被定性为“叛徒”。而血爪的父亲顾天磊,不过是追随父亲理念的同路人,被一同驱逐罢了。
“所以……你恨顾家?”她轻声问,像怕惊扰什么。
血爪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照片里父亲的笑脸,右手无意识攥紧,指节泛白:“恨过。小时候跟着爹颠沛流离,睡过桥洞,吃过发霉的面包,听他半夜咳嗽着说‘清玥那丫头……要是生在普通人家该多好’。那时候我想,等长大了,一定要回来把顾家搅个天翻地覆。”他突然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直到在灰岩镇看见你——举着枪,明明怕得发抖,却非要护着那个被‘暗星商会’追杀的小孩。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爹当年守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理念,是像你这样的人,能在乱世里活得像个人。”
顾清玥的眼眶发热。她想起第一次见血爪时,他浑身是血地倒在“夜枭”营地门口,说“顾清玥在哪?她有危险”,那时只当他是佣兵头子,没想到背后藏着这样的渊源。“对不起……”她低声说,“我一直不知道……”
“知道什么?”血爪打断她,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粗粝,“知道你有个堂兄,差点把你卖了换钱?还是知道你爹当年为了护你娘,亲手把我爹推下悬崖?”他突然逼近一步,眼神锋利如刀,“顾清玥,我不是来跟你认亲的。我来,是因为我爹临终前说‘守好清玥’,仅此而已。”
实验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澈的光球突然飘到门口,金色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观察什么。顾清玥回头,看见他半透明的身影,心猛地揪紧:“林澈,你感觉怎么样?”
“能量在流失。”林澈的电子音带着歉意,“稳定公式消耗太大,我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找到星核数据。”他看向周苒手里的名单,“这份名单……能帮我看看吗?”
周苒犹豫着递过去。林澈的光球靠近名单,金色光纹如水波般流过纸面,那些手写的字迹竟渐渐变成了流动的代码——他竟在用意识解析名单上的隐藏信息!
“找到了!”几秒后,林澈的声音带着惊喜,“名单末尾有加密坐标,指向……西郊废弃的‘磐石’仓库。陈砚秋的据点。”
“磐石仓库?”血爪皱眉,“那是‘基石会’以前的物资中转站,早就废弃了。他去那儿干什么?”
“可能是取东西。”林澈的光球转向周苒,“你导师既然敢叛变,手里肯定有‘星核’的备份数据——或者,他知道数据在哪。”
周苒的手抖得厉害。她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陈砚秋,他蹲在“方舟”基地的垃圾场旁,帮她捡回被其他孩子扔掉的破玩具,说“苒苒,以后我教你本事,你就不用受欺负了”。如今那个温柔的导师,竟成了名单上的叛徒,甚至可能掌握着林澈复原的关键。“我去。”她突然说,“我去仓库找他,问清楚星核数据在哪。”
“不行!”顾清玥和血爪异口同声。
“我去更合适。”血爪抽出腰间的改装手枪,检查弹匣,“你是医生,动手不利索。而且……”他瞥了眼周苒,“你导师认识你,容易暴露。”
“我认识他,更能让他放松警惕。”周苒固执地摇头,“再说,你们要去‘冰棱’观测站找星核样本,我在仓库查数据,两边不耽误。”
顾清玥看着两人争执,又看看林澈微弱的光球,突然做了决定:“一起去。周医生负责谈判,血爪负责掩护,我……我跟着你们,以防万一。”她顿了顿,补充道,“林澈的意识在流失,我们不能分开行动。”
林澈的光球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周苒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但我们必须快去快回,我怕……”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怕陈砚秋已经转移数据,怕“牧羊人”的人先一步赶到。
西郊的废弃仓库像头沉默的巨兽,趴在荒草丛生的土坡上。锈迹斑斑的铁门挂着“危险勿入”的牌子,门缝里塞着半截枯草,随风摇晃。血爪打头阵,用匕首撬开锁,三人猫着腰溜进去。仓库内部堆满了蒙尘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腐朽的味道。
“分头找。”血爪压低声音,指了指东侧角落的办公室,“陈砚秋喜欢待在安静地方,应该在那儿。”
周苒深吸一口气,走向办公室。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摊着本日记,翻开的那页写着:“新纪元51年9月,星核数据已转移至‘冰棱’备用库,密钥在顾长庚书房暗格。牧羊人命令:清除所有知情者,包括顾天磊余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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