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矿爆炸的轰鸣仍在山谷间震荡,林默狂奔的身影在崎岖山路上拉成一道虚影。烟尘裹挟着碎石从北坡升腾而起,像一头狰狞的巨兽吞噬着夜色。他听见身后莱昂癫狂的笑声,却不敢回头——苏清颜还在那片火海里。
“清颜!”他嘶吼着冲进爆炸掀起的烟尘,能见度不足五米。热浪灼烧着呼吸道,他咳着血沫,目光疯狂扫视着焦黑的岩壁和扭曲的钢架。一块混凝土横梁轰然砸落,他猛地扑倒在地,碎石擦着脊背飞溅。
“林默!”微弱的呼救声穿透烟尘。
他循声冲向左侧坍塌的矿洞入口,只见苏清颜半个身子被压在水泥板下,左腿血肉模糊。她怀里死死护着一只金属箱,箱体被利器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泛黄的羊皮纸一角。
“别动!”林默单膝跪地,双手颤抖着扒开她腿边的碎石,“我看看你的腿……”
“箱子……”苏清颜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父亲留下的……在银矿底下……他说里面有……”
话音未落,顾维民阴冷的声音从矿洞深处传来:“苏清颜,你终于肯出来了。”
林默猛地回头,只见顾维民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身后跟着四个持枪的保镖。他右臂吊着绷带,左手却稳稳端着那把勃朗宁,枪口直指林默眉心。
“顾维民!”林默将苏清颜护在身后,陶瓷短刃横在胸前,“你炸了银矿,守山人怎么办?”
“守山人?”顾维民嗤笑着走近,拐杖重重戳在地上,“他们早该死在三十年的矿难里!苏振国抢了我的矿,害我妻离子散,现在轮到他女儿给我偿命!”他突然抬枪对准苏清颜的金属箱,“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苏清颜突然笑了。她沾血的手抓住林默握刀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林默,打开箱子。”
林默愣住。箱锁已被震坏,他迟疑地掀开箱盖——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半块青铜虎符,断裂处布满绿锈。虎符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守山为盾,血矿为契”。
“这是……”林默瞳孔骤缩。
“我父亲说的‘家族密码’。”苏清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三十年前矿难前夜,他把这半块虎符塞给我,说‘若我回不来,去银矿最深的巷道找另一半’。另一半……应该在……”
“在顾维民手里!”顾维民突然暴喝,枪口转向林默,“把他给我杀了!”
子弹呼啸而至的刹那,林默猛地将苏清颜扑倒在地!弹头擦着他后颈飞过,带起一串血珠。他反手掷出短刃,正中一名保镖咽喉!另外三人立刻调转枪口,子弹暴雨般射向岩壁。
“走!”林默拽起苏清颜冲向矿洞深处,“往主巷道跑!”
黑暗中,苏清颜的腿伤让她踉跄跌倒。林默弯腰背起她,碎石割破了他的小腿也浑然不觉。“坚持住,”他喘着粗气,“前面有通风井,能爬出去……”
“不……”苏清颜伏在他背上,手指死死抠住他肩头的伤口,“虎符的另一半……在通风井第三根铁管后面……父亲说……合二为一才能……”
话音未落,顾维民已追至身后。他举枪瞄准林默的后心,却突然浑身一震——莱昂竟从岔路口冲出,手中匕首狠狠扎进他持枪的手腕!
“顾老!你骗了我!”莱昂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如困兽,“我父亲不是玩忽职守!是你故意关闭安全闸门,想害死所有矿工坐收渔利!苏老爷子替他顶罪,才保住你一条狗命!”
顾维民痛吼着转身,拐杖狠狠砸向莱昂膝盖!莱昂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却死死抱住他的腿:“你让我杀林默,说那是替父报仇……可你根本没告诉我,我父亲才是凶手!”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出血丝,“三十年前矿难名单里,第一个遇难的就是我母亲!她是护士,那天去矿上发药……”
林默趁机背起苏清颜冲向通风井。身后传来顾维民的咆哮和莱昂的惨叫,但他不敢停留。通风井的铁梯锈蚀严重,他刚爬到一半,头顶突然传来“咔嚓”巨响!
“塌方了!”苏清颜凄厉地喊。
林默低头看去——主巷道已被落石封死!他猛地转身,将苏清颜塞进狭窄的检修通道,自己挡在外侧:“清颜,从这里爬出去!去找福伯!”
“那你呢?”苏清颜抓住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要走一起走!”
“听话!”林默掰开她的手指,将那半块虎符塞进她掌心,“记住,守山为盾,血矿为契……找到另一半,真相就……”
话音未落,头顶最后一块混凝土轰然砸落!烟尘弥漫中,林默只来得及看见苏清颜含泪的眼睛,便被黑暗彻底吞噬。
福伯接到电话时,正在医院走廊签署阿贵的手术同意书。电话里勘探队员的哭喊撕心裂肺:“福伯!大小姐和林少爷被困在银矿了!顾维民的人炸塌了巷道!”
钢笔“啪”地折断在纸上。福伯冲出医院,劳斯莱斯在夜色中甩出刺目的尾灯。后视镜里,陈秘书正疯狂拨打苏清颜的手机,听筒里只有冰冷的电子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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