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林默的心脏。他想起霍建国用母亲病情威胁他的样子,想起苏清颜递支票时颤抖的手。“我敢。”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你得先告诉我,那份‘器官捐赠协议’是怎么回事。”
陈启年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林默会知道这个。“你母亲……”他犹豫片刻,突然扯下阿贵嘴里的胶带,“问他自己!”
阿贵剧烈咳嗽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小姐……林先生……陈启年这畜生,他找到我……说有林太太的器官捐赠协议……逼我骗你们去三号桥……”
林默的心沉到谷底。他想起霍建国手机里的合成照片,想起苏清颜说“他真正想要的是南洋商会的三千万保证金”。“假的。”他转向陈启年,“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赢?”
“赢?”陈启年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雨夜里回荡,“我从没想过赢!我只想让苏振邦、林国栋这些伪君子,尝尝失去一切的痛苦!就像我父亲失去双腿,我母亲失去生命一样!”他猛地扣动扳机!
枪声炸响的瞬间,林默猛地将阿贵扑倒在地!子弹擦着他后颈飞过,带起一串血珠。他反手掷出陶瓷短刃,正中陈启年手腕!
“啊!”陈启年惨叫着松开枪,捂着手腕后退。林默趁机冲过去,一脚踹在他膝窝,将他死死按在泥水里。“说!我母亲在哪?”
“她……”陈启年咳出一口血,“她在城南废弃诊所……但我没动她……霍建国给的药是假的……”
林默的动作顿住了。他想起霍建国说“德国抗排斥药”,想起苏清颜说“他真正想要的是南洋商会保险库密码”。“霍建国和你是一伙的?”
“他恨苏家,我恨林家,我们各取所需!”陈启年突然挣扎着抬头,“但你以为苏清颜就干净?她父亲的‘血矿契约’根本不是赎罪!他是用矿工的命换南洋商会的保证金!”
“闭嘴!”林默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我父亲绝不会害矿工!”
“你父亲?”陈启年吐出一颗带血的牙,“他当年为了赶工期,把主巷道的实心钢换成空心铸铁,就为了给苏振邦省三百万!矿难那天,他本来该下井检查的,却借口‘头疼’躲进了办公室!”
林默如遭雷击。他想起父亲手册里缺失的主巷道图纸,想起霍建国展示的“空心铸铁”设计图,想起苏清颜说“父亲用名誉换矿工活路”……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拧成死结。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启年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解脱:“因为我不想让你们像我一样……活在仇恨里……走吧……去老矿洞……苏清颜会告诉你们一切……”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林默松开手,看着陈启年瞪大的眼睛。雨丝打在他脸上,和血混在一起。他摸出手机,给苏清颜发了条消息:“阿贵已救,陈启年死了。我在三号桥,速来汇合。”
苏清颜的手指在老矿洞的石壁上摸索着。铜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她听见“咔哒”一声轻响,身后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狭窄的暗道。福伯举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右臂的绷带还在渗血,却坚持要亲自探路。
“大小姐,小心脚下。”他的声音有些虚弱,“这矿洞三十年没人来了,说不定有塌方。”
苏清颜点点头,握紧手电筒。光束扫过暗道两侧的岩壁,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符号——有的是守山图腾,有的是南洋商会的徽记,还有几个模糊的数字,像是日期。她想起父亲日记里“矿洞为史,刻痕为证”的记载,心跳不由加快。
暗道的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中央立着块石碑,碑上刻着苏振邦的字迹:“血债血偿,守山为证;真相如矿,藏于九渊。”碑前摆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铁盒,盒身布满绿锈。
“这是……”福伯凑过去,用袖子擦去盒上的灰尘,“老爷子的东西!”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打开铁盒。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卷泛黄的胶片,和一封信。她展开信,父亲的字迹跃然纸上:
“清颜吾女:若见此信,为父已不在人世。三十年前矿难,非天灾,乃人祸。南洋商会陈启年之父以‘开发’为名,行掠夺之实,用劣质钢材偷工减料。为保矿工性命,我被迫签下‘血矿契约’,以苏氏声誉作保,换南洋商会停工整改。然陈父贪得无厌,勾结你二叔苏振业,欲独占矿脉。矿难当日,我本欲下井阻止,却被陈父心腹打晕。醒来时,巷道已塌……清颜,记住,守山人的命比矿金贵重,真相比仇恨长久。胶片里藏着陈家血洗矿场的证据,交予林默——他父亲林国栋是知情者,也是受害者。愿你们……”
信的末尾被血迹模糊,看不清字迹。苏清颜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林默”两个字。她想起股东大会上林默组装机器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们是彼此的盾”,原来父亲早已将一切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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