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结束,矿洞里死寂无声。二叔猛地将U盘摔在地上,又慌忙捡起来,指腹摩挲着外壳:“清颜…你早就知道了…为啥不骂我?”
“因为她爱你。”林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就像我爱她一样,哪怕知道你有错,也想给你机会回头。”
二叔抬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泪光。他想起苏清颜小时候跟在他身后喊“二叔”,想起她长大后替他挡下董事会的质疑,想起她咳血时还笑着说“二叔老了,该享福了”……所有的怨恨与贪婪,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我去给矿工家属道歉。”他踉跄着往洞外走,又回头,“林默,那学校…我想按清颜的规划图建,不光是小学,还要有技工学校,教新能源设备维修。”
林默点头:“我帮你。”
葬礼结束后,林默和福伯回到老矿洞备用机房。这里已被清理干净,中央的控制台上,核心齿轮静静悬浮,暗红色的光芒比上次更弱。林默将两块虎符碎片——苏清颜留下的半块和他从崖底找回的另一半——按进卡槽。
“咔哒。”
齿轮锁死装置的图纸在脑海中浮现:三十六组齿轮需同步咬合,中央的“乾坤印”(核心齿轮)要旋转至特定角度才能启动。林默深吸一口气,按父亲日记里的步骤操作——先拨动左侧第三组齿轮的铜栓,再逆时针旋转“乾坤印”九十度……
“不对!”福伯突然喊出声。老人凑近控制台,指着齿轮缝隙里的一点油渍,“老爷子说过,这装置三十年前试过一次,因为润滑不足卡住了。必须用守山特有的‘黑麻油’,不能用普通机油。”
“黑麻油?”林默皱眉,“哪里有?”
“后山李婶家有。”福伯撸起袖子,“我这就去取,你守着别让二爷的人过来。”
二叔的人?林默想起葬礼上二叔的悔悟,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检查了一遍机房的门锁,又从工具箱里翻出消防斧放在手边。这时,小豆子抱着个铁盒跑进来:“林哥!我在矿工宿舍翻到这个,是大小姐的日记!”
日记本里夹着张照片,是苏清颜和小豆子的合影,背后写着:“小豆子有机械天赋,以后让他学新能源设备维修,守山的未来靠年轻人。”林默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她去世前一天:“齿轮锁死装置启动后,矿区会永久关闭,但核心齿轮里藏着‘绿色能源转换程序’,能利用矿脉磁场发电。图纸在福伯的旧工具箱夹层,别让二叔知道,他想用矿区赚钱……”
“福伯!”林默猛地站起身,“您旧工具箱夹层里有张图纸,关于绿色能源转换的,快拿出来!”
福伯刚取回黑麻油,闻言一拍脑袋:“对了!老爷子临终前塞给我的,说‘不到万不得已别打开’。”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本泛黄的笔记,最后一页画着复杂的电路图,标题是“矿脉磁场发电系统”。
“这…这是真的?”林默心跳加速。如果能利用矿脉磁场发电,守山就不用依赖传统采矿,转型绿色能源,正好契合苏清颜的规划图。
“老爷子研究了一辈子。”福伯眼神发亮,“他说守山的地底下不光有矿,还有‘地火’,能转化成电。”
就在这时,机房外传来嘈杂声。霍启明带着两个律师冲进来,脸色铁青:“林默!不好了!二爷被警察带走了!”
警车停在守山脚下时,二叔正被两个警察押着往车上走。他没反抗,只是回头望了望矿洞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说“对不起”。林默冲过去,却被警察拦住:“我们是经侦支队的,接到举报,苏振业涉嫌三十年前侵吞资产、伪造签名,需要配合调查。”
“举报人是谁?”林默急问。
“匿名信,附了银行流水和伪造签名的样本。”警察递过一份文件,“霍启明先生提供的证据,足够立案了。”
霍启明?林默猛地转头,看见霍启明站在人群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某个记者的通话界面。“我只是提供了证据。”霍启明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二爷的罪行不该被埋没,清颜也不会希望他靠谎言活下去。”
林默攥紧拳头。他想起苏清颜录音里“给回头的机会”,想起她让二叔建学校的嘱托,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霍启明,”他声音发冷,“你这样做,和二叔当年篡改契约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霍启明收起手机,“二叔是为了私利害人,我是为了真相。清颜要是活着,也会选真相。”
“真相?”林默冷笑,“你知道二叔为什么改契约吗?他当年在澳洲投资失败,欠了高利贷,债主威胁要杀他全家!他改契约不是为了自己,是想保住苏家的名声!”
霍启明的表情僵住了。他想起父亲日记里提到“二爷澳洲投资失利,向我借过钱”,但没细说用途。“就算如此,”他仍坚持,“犯罪就是犯罪,不能用理由当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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