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他谈谈。”王守仁突然说,眼神里燃起一股熟悉的狠劲,“如果是他,我有办法让他清醒。”
“不行!”小雅立刻反对,“‘播种者’肯定在他身上装了监听器,你现在去找他,等于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王守仁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难道看着他把档案库的位置泄露出去?看着守山的秘密被抢走?”
赵坤按住他的肩,语气沉稳:“先别急。林默让我们带了‘血脉追踪器’,能感应守护者血脉的波动。如果阿德真是‘播种者’的人,他靠近档案库时,追踪器会有反应。我们先布控,等他现身再说。”
王守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想起昨夜在守山,苏婉秋说“守山的真相该由守山人自己守护”——原来守护不仅是挥矿镐,更是要在亲情与仇恨的夹缝里,守住最后一丝人性的光。他点点头:“听你们的。但我有个条件:如果确认是他,我要亲自跟他谈。”
三天后的深夜,暴雨突至。豆大的雨点砸在椰林里,发出噼啪的响声,掩盖了礁石滩的脚步声。王守仁趴在仓库顶的通风管道后,手里攥着“血脉追踪器”,屏幕上的光点正朝着档案库的方向移动——光点的波动很弱,但尾音里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守护者血脉的震颤。
“来了。”赵坤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三个黑影,两个望风,一个直奔档案库。追踪器显示,中间那个的光点…确实是阿德。”
王守仁眯起眼睛,雨水顺着帽檐滴进衣领,凉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看见阿德穿着黑色雨衣,帽檐压得很低,左手拎着个工具箱,右手插在裤兜里——动作和他记忆里偷芒果时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刻意的小心。
阿德走到档案库门口,从兜里掏出个金属盒,贴在生物识别锁上。盒子上的红灯闪了两下,突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锁被触发了防御机制,喷出淡蓝色的麻醉气体。
“动手!”赵坤一声令下,埋伏在周围的护卫队员立刻冲出来,强光手电晃得黑影们睁不开眼。阿德反应极快,转身就往礁石滩跑,却被王守仁从背后扑倒在地。
“阿德!”王守仁死死按住他的手腕,雨水混着泥土糊了两人一脸,“是我!守仁!”
阿德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抬头,帽檐下的脸在闪电映照下格外清晰——左眼角的痣,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像枯井。“守仁哥?”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真的是你?”
“是我。”王守仁松开手,却发现阿德的右手始终插在裤兜里,指节绷得死紧。他猛地抓住阿德的手腕,用力一拽——一把微型手枪掉在泥水里,枪柄上刻着“播种者”的蛇形徽记。
阿德的脸瞬间惨白。他后退两步,撞在礁石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们找到我了…他们说如果我不合作,就把我爸的矿难‘真相’公之于众——说我爸其实是偷工减料死的,不是意外…”
“什么真相?”王守仁的心像被矿镐砸了一下,“你爸的矿难是透水,是矿脉老化没人管!我爸的尸骨还没找全!”
“我知道!”阿德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可他们有证据!假的!是他们伪造的!但我没法证明…我妈病了,需要钱治病…守仁哥,我也是没办法…”他蹲在泥水里,双手抱头,像个被抽走骨头的孩子,“他们说只要我拿到档案库的钥匙,就给我一笔钱,够我妈治十年的病…”
王守仁蹲下来,捡起地上的手枪,扔进远处的海里。他想起王秀兰塞给他的矿石,想起守山矿校里孩子们的笑声,喉咙发紧:“阿德,你妈的病,守山能治。苏婉秋的血脉能安神,林默在联系城里的医生。但你不能拿守山的命换钱——那些档案里,有跟你爸一样的矿工的名字,有我们所有人的命。”
阿德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我…我不知道档案里是什么…他们只说里面有‘能让矿脉听话的东西’…”
“那是守护者的血脉图谱。”王守仁的声音放轻了些,“不是让矿脉听话,是让矿脉不被坏人利用。就像你小时候怕黑,你妈会给你留盏灯——这些图谱,就是我们守山人的灯。”
阿德沉默了。雨渐渐小了,远处的海面泛起微光,像撒了一把碎银。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王守仁——是半块烤红薯形状的木雕,边角磨得发亮。“这是我当年没来得及给你的。”他低声说,“我一直带在身上…守仁哥,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爸…”
王守仁接过木雕,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纹路。他想起十岁的阿德,在芒果树下红着脸说“等我长大了”,想起昨夜在守山,苏婉秋说“守护是守住人心的光”。他深吸一口气,把木雕塞进兜里,和母亲的矿石并排放在一起:“过去的事不提了。现在跟我去见赵坤,把你知道的‘播种者’的事都说出来——我们一起把灯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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