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矿部的地下实验室里,空气被精密仪器的散热风扇搅得微微发烫,混合着金属冷却液的淡淡腥味与高频电流特有的焦糊气息。霍启明面前的全息工作台上,悬浮着一枚被拆解开的、米粒大小的银灰色装置。它的内部结构比想象中更复杂——核心是一圈极细的螺旋状合金丝,连接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生物芯片,芯片周围密布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孔,显然是用于释放精神干扰物质的。
“这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器。”霍启明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滑动,放大芯片的微观结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看这里,这些微孔排列的规律,和陈启明在南洋商会时期研发的‘蜂群思维’控制器有70%的相似度。但它的功能更隐蔽,不是直接控制行为,而是定向放大宿主潜意识里的负面情绪——恐惧、贪婪、怨恨,然后把这些情绪转化成破坏性能量,反向注入共鸣回路。”
林默站在他身侧,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小小的芯片,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上的蛇形印记。他想起李栓子失控时猩红的双眼和野兽般的低吼,胃里一阵翻搅。“所以,他不是‘疯了’,是被人为地‘逼疯’了?”
“可以这么理解。”霍启明调出另一组数据流,那是他从芯片残留数据中破译出的部分信息,“更麻烦的是这个——”他指着一段不断跳动的加密代码,“这是一段休眠指令,代号‘蚁后’。正常情况下它不会激活,但如果共鸣阵列的规模超过某个阈值,或者特定频率的精神波持续刺激,它就会被触发,变成一个‘主控节点’,反向接管所有接入阵列的共鸣者。到时候,他们不再是守护者,而是……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声。福伯拄着拐杖,凑近全息台,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就是说,陈启明留了一手?他想等咱们把阵仗搞大了,再把咱们一网打尽?”
“不止。”霍启明面色凝重,“我怀疑,李栓子只是他布下的第一颗‘棋子’。能在咱们严格筛查血缘的情况下,把一个植入了这种装置的人安插进来,说明守山内部,有和他里应外合的人。而且,这个人不仅能接触到核心血脉后裔的档案,还能精准掌握共鸣阵列的启动时间和参与人员名单。”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赵坤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我就说!上次排查的时候,有个后勤处的管事,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冷静点。”林默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转向霍启明,“能分析出这个‘蚁后’指令的触发条件吗?”
“很难。”霍启明摇头,“加密算法很古老,像是陈启明祖父辈的东西,但破解起来需要时间。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强行破解可能会激活指令,或者销毁芯片里隐藏的其他信息。我们现在就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稍有不慎,引线就会烧完。”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婉秋的主治医生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为难:“林先生,霍总,福伯……苏小姐醒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弦骤然绷紧。刚才还在讨论如何对抗外部阴谋,转眼间,最大的软肋已经脱离了危险区。林默几乎是立刻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却又在门口强迫自己放慢速度,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焦躁压下去。他怕吓到她。
病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婉秋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身上披着一条薄毯,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那种近乎透明的脆弱,多了一丝生气。看到林默进来,她努力牵了牵嘴角,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来了。”
“感觉怎么样?”林默走到床边,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她的指尖还是凉的,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得刺骨。
“好多了。”苏婉秋的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黑,心疼地皱了皱眉,“你没休息?”
“没事,刚处理完点事情。”林默避重就轻,不想让她担心实验室的发现。他拿起桌上的苹果,笨拙地削着皮,“福伯他们都在,大家都很担心你。”
苏婉秋的目光转向门口,看到霍启明和福伯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我听到你们说话了……李栓子的事,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林默停下削皮的动作,转头认真地看着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没保护好你,也没提前发现隐患。”
“不。”苏婉秋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如果不是我强行维持共鸣稳定,王守仁前辈可能已经……”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而且,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林默和门口的霍启明、福伯同时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苏婉秋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梦里的场景。她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带着一种遥远的怀念与敬畏:“我梦见了两个人……一个穿着旧式矿工服,面容坚毅,眼神像淬了火的矿石;另一个穿着素雅的旗袍,气质温婉,但眉宇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们站在一条很长的矿道里,矿灯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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