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在场的人心头都是一凛。林默的意思是,他被“噬脉”力量侵蚀过的左手,竟然能对同源的、或者类似的负面能量产生感应?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危险的“污染残留”或者“副作用”,但如果运用得当,也未尝不能成为预警的“探测器”。
“你试着,用这只手,再去‘感觉’一下地底下那东西,别太专注,就像……像听远处的风声一样。”苏婉秋轻声引导,她担心这只手的力量会反过来侵蚀林默,但又觉得这可能是一条线索。
林默依言,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握住自己青灰色的左手手腕,闭上眼睛,尝试放松。片刻后,他身体微微一震,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更清楚了点……那‘钻’的东西,不在主矿井正下方,在……偏西,很深很深的地方。而且……那‘味道’有点杂,不完全是地底下那东西(指源种)的,好像……混了点别的,更‘硬’,更‘冷’的东西。”
偏西?很深?混了别的、更“硬”更“冷”的东西?
霍启明立刻在脑中调出守山矿区及周边的地质构造图。主矿井西侧,是连绵的、人迹罕至的原始山地,地下地质结构极为复杂,存在大量未经勘探的断裂带和古老溶洞系统。如果“播种者”真的有能力从那种深度和位置进行定向挖掘或钻探,其技术实力和对守山地形的了解,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而那“更硬更冷”的东西,会不会是他们使用的某种特殊设备或技术?
“我立刻想办法,向西侧深部进行地质雷达扫描和微震监测!”霍启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就在这时,赵坤派人送来紧急消息:外围聚集的人群中,有人开始用扩音器喊话,言辞激烈,要求守山矿业负责人立刻出来给个说法,公布“毒矿”真相,赔偿所有遇难者和周边受影响居民,并且立刻永久关闭矿区。人群中有人开始向警戒线投掷石块和杂物,与维持秩序的矿工护卫队发生了小规模推搡。更麻烦的是,人群中混进了几个扛着摄像机、自称是“省台记者”的人,正在那里拍摄,显然是想把冲突画面录下来。
舆论战,正在向现实的暴力冲突升级。
“妈的!肯定是那几个‘蛇’在煽动!”赵坤通过对讲机传来的声音充满了怒火,“苏姐,福伯,让不让我们动手?再不动,兄弟们要吃亏了!”
“不能动手!”苏婉秋和福伯几乎同时喝止。一旦发生流血冲突,尤其是被“记者”拍到,守山就彻底被动了,正好给了“播种者”和幕后推手借题发挥、煽动更大规模对抗甚至引来官方强力干预的口实。
“赵坤,听着,”苏婉秋强压着心头的焦急,对着对讲机冷静下令,“告诉兄弟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用身体和盾牌组成人墙,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群冲过警戒线,但绝不能先动手!同时,用扩音器喊话,告诉外面的人,我们理解大家的担忧和愤怒,守山矿业正在全力处理事故,救援被困人员,治理污染,并愿意派出代表,与大家选出的代表进行公开对话。但冲击矿区是违法行为,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另外,”福伯补充道,“让咱们提前联系好的那些本地乡老和有威望的人,现在就去人群前面喊话,劝大家冷静,告诉他们守山这些年为本地做的好事,告诉大家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冲击解决不了问题!”
这注定是一场艰难的、比拼耐心和意志的对峙。守山方面必须最大程度地克制,展现负责任的态度,同时揭露煽动者的真面目,争取普通民众的理解。而“播种者”则希望冲突升级,局面失控。
安排完外围的事,苏婉秋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内忧(林默的状态、念安的恐惧、大阵的衰减、地下的威胁)外患(舆论风暴、人群聚集、潜在的暴力冲突)同时压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但看着床上眉头紧锁、仍在努力感知危险的林默,看着怀里虽然害怕却努力不哭出声的念安,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福伯,”她转向老人,声音有些发涩,“您之前说,收到了海外的回信?关于‘血晶’的?”
福伯点了点头,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信封。信纸是那种很古老的竖排宣纸,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写的,笔画苍劲有力,却又带着一丝老年人特有的颤抖。
“是海外一个姓林的老家伙托人辗转送来的。他自称是守山‘林’姓一支,早年因战乱避居海外,一直关注着祖地。信是用咱们守山老辈人才懂的‘矿脉暗语’写的,我费了好大劲才译出来。”福伯展开信纸,低声念道:
“山遥路远,血脉未凉。闻祖地震荡,凶煞隐现,心甚忧之。‘八血凝晶’之事,确曾听先人提及,乃先祖镇封之重器,藏于‘地脉之心,八门交汇’之所在。然此非善地,亦非吉物。欲寻之,需持纯血,逢地动,循脉行,过三险,方可见其门。门后有守,非诚勿入。更须谨记,晶在,眼在。寻晶之路,自你动念起,便有‘眼’相随。内有不谐之音,外有虎狼之伺,慎之,再慎之。若力有不逮,宁可封山绝脉,亦不可令晶落入‘归乡者’之手。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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