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赢?”林默几乎要冷笑出声,“用我女儿的自由和未来,用守山的根基,去换你们所谓的‘安全’和‘治愈’?冯先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们要‘血晶’,要念安,不过是为了你们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什么净化,什么治愈,不过是掩盖你们掠夺本质的漂亮话!没有‘血晶’和大阵,守山还是守山吗?念安落在你们手里,会有什么下场,你以为我不知道?”
冯子敬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用丝巾擦拭着,那双暗紫色的瞳孔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少了眼镜的柔和,多了几分妖异和锐利。“林先生,我很欣赏你的骨气和父爱。但骨气和父爱,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你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不顾那些矿工的死活,甚至不顾守山的存亡,但你忍心看着你的女儿,在不久的将来,被失控的‘噬脉’能量撕碎,或者变成外面那些不人不鬼的怪物吗?”
他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几分温和的表象,但语气却更加冷酷:“我给你,也给苏女士和福老先生二十四小时考虑。二十四小时后,如果得不到肯定的答复,‘归乡会’将不再保证守山外围的‘平静’。那些被你们暂时压制的‘舆情’和‘事故调查’,会以最猛烈的方式回来。而矿区内部的‘意外’和‘病情恶化’,也会接踵而至。大阵的崩溃,可能会比预期……更快一些。到那时,你们失去的,将不只是‘血晶’和‘钥匙’,而是所有。”
赤裸裸的威胁,图穷匕见。
“你在威胁我们?你以为凭这些,就能让我们屈服?”福伯忍不住,拍案而起,怒视冯子敬。
“不是威胁,是善意的提醒,福老先生。”冯子敬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话语却如毒刺,“选择权,在你们手上。是抱着陈旧的秘密一起毁灭,还是拥抱新的可能,获得拯救。二十四小时,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我的助手会留在镇上,等候佳音。”
说完,他不再给林默和福伯反驳的机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林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看了一眼他那只始终放在桌下的左手,然后带着助手,转身,从容不迫地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林默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桌下那只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皮肤下暗色纹路疯狂蠕动的左手,暴露了他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冯子敬不仅知道一切,而且掐准了他们的软肋——念安的命运,守山的存亡,矿工的生死,还有他这该死的、不断恶化的左手。他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选择,实则是一条通往深渊的单行道。
交出念安和“血晶”?绝无可能!那等于将女儿送入虎口,将守山的命脉拱手让人,从此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不交?冯子敬的威胁绝非虚言。他有能力,也有决心,从外部施压,从内部破坏,加速守山的崩溃。到那时,他们可能真的什么都保不住,包括念安。
“混账东西!欺人太甚!”福伯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砸,但终究还是忍住了,颓然坐下,老泪纵横,“难道……难道天真的要亡我守山吗?林默,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林默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沉静,那沉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决绝。他没有回答福伯,而是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苏婉秋的号码。
“婉秋,是我。谈判结束了。冯子敬摊牌了,他要‘血晶’和念安,二十四小时最后通牒。”林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将冯子敬的话和自己的判断,快速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苏婉秋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钢铁般的坚定:“我知道了。绝不可能。他想都别想。”
“我知道。”林默的声音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冷硬,“霍启明那边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吗?‘影’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我们必须立刻知道,我们手里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启明刚传来消息,有重大发现,关于你的左手,还有……‘影’的身份猜测。‘影’那边,也发来了新的联络信号,要求立刻见面,说是有‘关乎生死存亡’的情报。”苏婉秋快速说道,“你们先回来,我们汇总信息,再做决定。”
挂断电话,林默看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福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用力按了按老人的肩膀:“福伯,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冯子敬有他的筹码,我们也有我们的底牌。走,回去,看看霍启明和‘影’,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医疗站地下,临时开辟出的分析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霍启明眼睛通红,显然彻夜未眠,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异常的亢奋状态。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基因序列分析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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