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纸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用一种极其古老、类似“封脉古语”但更加狂放诡异的暗红色颜料,描绘着一副复杂的、类似人体经络与能量节点交汇的图案,旁边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注释小字。
“这是我当年,从一份被‘归乡会’列为最高禁忌、几乎被销毁的古老卷宗残页中,冒险拓印下来的。这份卷宗,记载了一种被先祖们严厉禁止的、被称为‘窃火’的禁忌手法。”“影”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追忆和肃穆,“其原理,是利用自身与目标能量源存在某种‘微弱联系’(可以是血脉、可以是侵蚀、也可以是其他形式的能量污染)的个体,通过特定的精神引导、能量共振和痛苦刺激,强行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意识与目标能量源的部分‘表层’或‘接口’进行深层次连接,模拟‘钥匙’的功能,尝试‘欺骗’能量源,暂时窃取其部分控制权,或干扰其正常运行。”
“这……这听起来像是自杀!”霍启明倒吸一口凉气,“强行连接‘血晶’那种级别的能量源?还要模拟‘钥匙’?精神引导稍有差错,或者能量共振失控,瞬间就会被反噬,意识崩溃,甚至身体被能量撑爆!更别提林哥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左手的状态极不稳定!”
“是,风险极高,成功率……在我估算,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而且,对施术者的精神和肉体,都会造成难以挽回的、甚至畸变的伤害。”“影”坦然承认,没有任何美化,“但这是你们目前,唯一可能干扰冯子敬计划,为大阵、为守山、也为你们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的方法。冯子敬的仪式,需要稳定的‘钥匙’共鸣和相对平稳的‘血晶’能量场。如果在他尝试激活‘血晶’的关键时刻,林默先生利用这种‘窃火’手法,强行介入,哪怕只是造成‘血晶’能量场的短暂紊乱、共鸣频率的偏移,都足以打断甚至反噬冯子敬的仪式。运气好的话,能重创他体内的‘源种’碎片,让他失去对‘噬脉’能量的部分掌控。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我会死,或者变成怪物,而冯子敬顶多受点轻伤,计划照旧。”林默接过了话头,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影”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根据我的计算,冯子敬强行融合碎片,状态并不稳定。仪式被打断的反噬,对他而言,可能比对你更致命。而且,‘窃火’一旦成功建立连接,哪怕只是瞬间,你也有可能,通过左手与‘血晶’的短暂共鸣,将一股强力的、纯净的(相对于‘噬脉’)地脉能量或者……破坏性的精神冲击,反向注入‘血晶’的能量循环,对‘血晶’本身,甚至对下方被镇压的‘源种’本体,造成不可预知的干扰。这可能会为大阵争取到宝贵的喘息和修复时间。”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节能灯嗡嗡的噪音,和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失败就是死亡或异化,成功也可能留下无法治愈的创伤。但成功,却有可能打断冯子敬的致命计划,重创敌人,为大阵续命。
这是一个用林默的命,去赌一线渺茫生机的、残酷到极点的选择。
“为什么?”苏婉秋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她死死盯着“影”,眼中是冰冷的火焰,“你为什么帮我们?你从‘归乡会’偷出这些东西,冒死告诉我们这些,甚至提出这种……这种计划,你想得到什么?你又是谁?”
这是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影”的帮助,太过“无私”,也太过危险,让人无法不起疑。
“影”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婉秋以为他不会回答。他终于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口罩,露出了一张饱经风霜、布满深刻皱纹、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俊朗轮廓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与福伯有些神似的、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也沉淀着一种经年累月的、沉重的疲惫和……悔恨。
“我是谁?”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转向一脸震惊、仿佛见了鬼般的福伯,“福生,几十年不见,你老了很多。也难怪,认不出我这个……早就该死了的师兄了吧?”
福伯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手指颤抖地指着“影”,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师……师兄?李文轩?你……你还活着?!你……你当年不是……”
“死了?失踪了?”“影”,或者说李文轩,苦涩地摇了摇头,“是啊,在所有人眼里,我早就该死了。死在研究那些‘禁忌’知识的路上,死在自己的狂妄和愚蠢里。当年,我痴迷于先祖留下的那些关于地脉能量、关于‘源种’、关于‘血晶’的只言片语,我觉得那是超越时代的力量,是守山,甚至是人类进化的钥匙。我背着师父,偷偷研究,甚至……甚至私下里,和当时一些对‘超自然力量’感兴趣、背景复杂的海外人士,有过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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