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再次陷入僵持。助手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回头看了一眼直播车,显然在等待指示。那些记者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镜头在林默、苏婉秋和助手之间来回切换。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穿着脏兮兮工装、看起来像普通矿工的中年男人,突然挤到前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镜头嚎啕大哭:“领导!记者同志!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儿子就在西南矿区出的事,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身上都开始长黑壳了!矿上不给说法,还威胁我们!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害的!”
这显然是事先安排好的“苦肉计”和“人证”。镜头立刻对准了那个哭天抢地的男人。
苏婉秋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开口,林默却轻轻按了按她的手。他上前一步,走到那个跪地的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医院?主治医生是谁?病历和诊断报告在哪里?你说矿上威胁你,谁威胁的?什么时候?怎么威胁的?有证据吗?”
一连串具体到细节的问题,像冰雹一样砸下来。那男人显然没想到林默会这么问,哭声一顿,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
“回答不上来?”林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镜头,“因为这些都是编的。你根本不是遇难者家属,你儿子也根本没事。是谁让你来的?给了你多少钱?”
“你……你血口喷人!”男人脸色涨红,梗着脖子狡辩。
“是不是血口喷人,很容易查。”林默不再看他,转向镜头和那些真正的围观者,声音朗朗,“各位乡亲,各位记者朋友。守山最近确实遇到了困难,发生了地质灾害和有害气体泄露,我们正在全力处理,救治伤员,治理污染。我们欢迎真正的监督和帮助。但对于这种利用灾难、煽动情绪、别有用心的污蔑和冲击,我们绝不接受!守山开矿百年,养活了多少家庭,修了多少路,建了多少学校?现在遇到难关,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落井下石,甚至想趁火打劫!大家想想,这正常吗?”
他这番话,有情有理,有事实有质问,瞬间将对方精心营造的“受害者”形象和“正义执法”的伪装,撕开了一道口子。不少原本被煽动得义愤填膺的本地人,开始露出疑惑和思考的神色。守山在本地的影响力根深蒂固,林默的话,触动了不少人。
助手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林默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还能如此冷静地反击,甚至扭转了部分舆论。他接到耳麦里的指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正要示意强行突破——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数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和印着“安监”“环保”正规标识的公务车,呼啸着驶来,停在人群外围。车上下来一群穿着正规制服、神情严肃的人员,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面相威严的男子。
“怎么回事?这里在干什么?”威严男子沉声喝问,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
助手看到来人,脸色顿时一变,气势矮了半截。来的,是市里真正的、接到上报后赶来核实情况的联合工作组!冯子敬能伪造文件,能收买煽动一些人,但绝不敢、也不能公然对抗正规的执法力量!
“王局,李队,你们来了。”林默立刻迎了上去,不卑不亢地将情况简要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对方手续不清、人员不明、煽动闹事的问题。
正规工作组的人员检查了助手出示的文件,又核对了那些“检查人员”的证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胡闹!这些文件有问题!这些人的身份也无法核实!谁给你们的权力在这里聚集闹事,冲击生产矿区?”王局厉声训斥助手,“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按扰乱社会秩序处理!”
助手面如土色,在正规执法人员面前,他那套把戏彻底玩不转了。他狠狠地瞪了林默和苏婉秋一眼,不敢再停留,灰溜溜地带着手下和那些雇来的人,迅速撤离。那辆直播车也悻悻地开走了。
一场危机,暂时被林默的冷静应对和正规力量的及时介入化解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冯子敬攻势的一次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林默和苏婉秋强撑着,与正规工作组进行了简短的沟通,表示全力配合调查,并提供了部分污染治理和伤员救治的资料。工作组表示会依法调查,但同时也提醒他们,近期关于守山的负面舆情和举报确实很多,压力很大,必须尽快拿出切实的解决方案。
送走工作组,林默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被苏婉秋及时扶住。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左手在口袋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头上满是虚汗。
“林默!你怎么样?”苏婉秋急得快哭了。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林默勉强笑了笑,但笑容虚弱得让人心疼,“扶我……回去。霍启明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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