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萧青鸾付出的代价更为惨重!她本就为了维持“玄冰混沌壁”而消耗巨大,此刻强行施展禁术,更是伤上加伤!冰魄剑与魔臂硬撼的反震之力传来,她再也无法握住剑柄,冰魄剑脱手飞出,“叮当”一声掉落在地,剑身上的光华瞬间黯淡下去。
而她本人,则如同被巨锤击中,娇躯剧烈一震,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之上,软软滑落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觉得浑身经脉如同寸寸断裂,灵力枯竭,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场中局势,眼中充满了焦急与绝望。
“青鸾!”楚小凡听到了身后的巨响与萧青鸾的闷哼,心中如同刀绞,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回头!机会稍纵即逝!萧青鸾用生命为他创造的这一线生机,他绝不能浪费!
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的玉匣!以及玉匣中那枚温润、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龙息结晶核心!
就在他抓住龙晶,准备将其取出,借助其至阳之力尝试压制体内寂灭指风,甚至反击那魔物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被萧青鸾重创右臂、发出痛苦嚎叫的周天胤,赤红的双眼因为剧痛和暴怒,反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却冰冷彻骨的清明!那不再是纯粹的野兽般的疯狂,而是属于“周天胤”本人的、被魔气扭曲放大到极致的怨毒与毁灭欲!
他放弃了继续抓向近在咫尺的楚小凡,而是猛地张开那布满獠牙的巨口,喉咙深处,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凝聚!那黑暗深邃无比,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瞬间锁定了刚刚抓住龙晶、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楚小凡!
这是《噬星魔典》中记载的恐怖魔功——【吞星魔息】!虽然周天胤此刻状态极差,只能施展出微不足道的一丝威力,但其中蕴含的湮灭之力,也绝非此刻的楚小凡能够抵挡!
楚小凡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死亡预感瞬间笼罩全身!他想要躲闪,但身体却因为之前的消耗和伤势,变得异常沉重迟缓!那魔息的锁定,更是让他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眼看那毁灭性的黑色魔息就要从周天胤口中喷吐而出,将楚小凡连同他手中的龙晶一同湮灭——
“不——!!!”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混合着无尽痛苦、悔恨与决绝的嘶吼,猛地从洞窟一角炸响!
是周子陵!
他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看到了师父口中凝聚的、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魔息,也看到了楚小凡手中那枚散发着纯净阳刚气息的龙晶,更看到了倒在远处、生死不知的萧青鸾,以及师父眼中那彻底沉沦、再无挽回余地的疯狂与毁灭。
一瞬间,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闪过:幼时被师尊牵着手引入仙途的温暖;修行受挫时师尊耐心的指点与鼓励;第一次成功炼制出算筹法器时师尊欣慰的笑容;以及……发现师尊修炼魔功、逐渐异变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将其锁在此地时内心的挣扎与煎熬;还有刚才,师尊那短暂清明时,用尽最后力气吐露的——“魔功残卷……是陷阱……杀了我……”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犹豫,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伴随着那即将喷发的毁灭魔息,彻底粉碎!
错了……一切都错了!
用龙晶喂养,只会让魔功更深,让师尊在痛苦中沉沦得更久,最终彻底化为只知毁灭的魔物,为祸苍生!而自己,这个他曾经最信任、最疼爱的弟子,却成了助长魔焰的帮凶!甚至,还私心克扣龙晶核心,妄图……
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厌恶,如同毒虫般啃噬着周子陵的心脏。
不能再错下去了!
结束吧……让这一切痛苦,都结束吧!
周子陵的脸上,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但他那双原本带着慵懒与算计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看透一切、放下一切、决心背负一切的释然与决绝!
他手中,出现了一柄剑。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三尺青锋。这是周天胤在他筑基成功时,亲手赠予他的拜师礼——【守正剑】。寓意守护正道,持身以正。
他曾以为,自己会持此剑,与师尊并肩,匡扶正道,光耀门楣。
却从未想过,会有今日,以此剑,行此……弑师之事!
“师尊——!!!”
周子陵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呐喊,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他的生命本源,他的悔恨,他的痛苦,他的不舍,他对师尊最后的敬爱与……解脱之意,尽数灌注于这柄“守正剑”中!
剑身嗡鸣,清光大放!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悲壮、决绝、一往无前的气息!
他动了!
身化流光,人剑合一!不再是那精妙绝伦的遁术,而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一记——直刺!
目标,直指周天胤那因为凝聚魔息而微微暴露出的、剧烈起伏的、布满魔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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