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萧玄天的声音嘶哑得仿佛砂石摩擦,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无尽痛楚与冰冷彻骨的寒意,“我一直以为……瑶池的玄阴灵气与秘境特性……是我能残存真灵、缓慢恢复的关键……原来……那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以我的玄阴血脉和残存道基为‘养料’与‘坐标’,缓慢侵蚀、松动封印……同时潜移默化影响我……甚至可能……在我身上留下‘后手’的……局!”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萧青鸾,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被彻底愚弄的愤怒、洞察真相的冰冷、以及一丝……对自身命运的悲哀与决绝。
“墨无涯知道那里封印着天魔右眼……他或许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布局了……我的渡劫失败……甚至可能都……”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而天魔萧下惠……”萧玄天看向水晶中那魔眼虚影,语气森寒,“他并非完全被动地被封印……他也在利用封印的松动和墨无涯的野心……试图……真正归来!甚至……可能反过来……算计墨无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是两只毒蛇,互相撕咬,都想吞噬对方!”萧青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现在,它们都感知到了‘镇魔晶核’的回归。”萧玄天盯着那仍在预警、指向瑶池方向的水晶,缓缓道,“对天魔右眼而言,晶核是镇压它的核心,是必须摧毁或重新掌控的关键。对墨无涯而言,晶核或许是炼制万魂幡、进行吞噬仪式的……另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或‘阵眼’!”
他猛地咳嗽起来,又吐出一口带着金丝的淤血,气息更加萎靡,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青鸾……我们的计划……恐怕要……再次变更了。”萧玄天喘息着,一字一句道,“九幽黄泉眼……要去!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去一趟……天山瑶池!”
“什么?去瑶池?”萧青鸾惊愕,“那里现在……”
“正因为那里现在最危险,也最关键!”萧玄天打断她,眼中闪过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天魔右眼正在苏醒,但尚未完全破封。墨无涯的注意力目前主要集中在九幽黄泉眼和回收其他残躯上。此刻的瑶池,反而是他力量投射相对薄弱、而封印又最为脆弱敏感的时刻!”
“我们要利用‘镇魔晶核’与封印的共鸣,以及我对瑶池地形的熟悉,抢在天魔右眼彻底苏醒或墨无涯腾出手来处理之前……”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冷冽,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撞击:
“要么,以晶核之力,配合残存封印,尝试将其……重新镇压、甚至……彻底净化!”
“要么……”他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危险的厉色,“就趁其未稳,配合晶核与诛魔剑阵之力……将其……提前引爆!绝了墨无涯吞噬的念想,也毁了天魔右眼这个祸根!”
“无论成败,都必须打断天魔右眼苏醒的进程,破坏墨无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为我们后续进攻九幽黄泉眼……创造唯一的机会!”
这个计划,大胆、疯狂、九死一生!
但正如萧玄天所说,这或许是那绝境之中,唯一闪烁的、危险的机会之火。
萧青鸾看着老祖那决绝而坚毅的眼神,看着手中仍在不断预警、指向瑶池的水晶,仿佛看到了那冰封秘境之下,正在缓缓睁开的、毁灭之眼。
没有退路了。
她缓缓握紧了冰魄剑,清冷的眸子中,映出水晶的微光与老祖苍白却挺直的身影。
“青鸾……遵命!”
天山瑶池,这个曾经给予萧玄天重生希望的上古秘境,此刻,已然化作了风暴降临前,最危险、也最关键的第一个……决战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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