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并不高亢,也不威严,甚至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虚弱与沧桑。然而,当它响起的刹那,整个瑶池战场上那狂暴肆虐的域外魔气、震耳欲聋的咆哮、能量冲击的爆鸣……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并非声音本身有多大的力量,而是这声音中蕴含的某种“存在”本质,触动了此方天地的底层法则,甚至让那来自域外的浑浊魔气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天魔真身的三颗头颅,六只眼睛,同时转向了冰洞方向,聚焦在那枚突然亮起的淡金色光茧之上。中央头颅那燃烧的暗紫火焰眼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混合着惊疑、忌惮,以及一丝……被深埋了太久太久的刻骨怨恨。
“这个声音……是你?!”中央头颅的巨口开合,魔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萧玄天?!你这叛徒!窃贼!你还活着?!不……不对,你的气息……如此虚弱,如此可笑!连一缕残魂都算不上!”
右侧狰狞头颅发出震天咆哮:“装神弄鬼!苟延残喘的老鼠,也敢在吾面前放肆?碾碎你!”
左侧妖异美丽的头颅,依旧闭目,但嘴角那抹冰冷弧度却更深了,一缕幽蓝色的光晕在其眉心悄然流转,似乎在感知和计算着什么。
冰洞内,养魂辇上。
那枚淡金色的光茧,此刻正散发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光芒。不再是柔和温润的养魂之光,而是如同被投入了滚烫铁水的黄金,光芒变得炽烈、纯粹,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锋锐剑意!光茧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淡金色符文,这些符文不断流转、组合,隐隐构成了一柄古朴长剑的虚影。
光茧内部,萧玄天那孩童般的身躯依旧静静悬浮,双目紧闭,但眉头却微微蹙起,嘴唇无声翕动,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至极的复苏与沟通。
“活着?死了?又有何区别。”萧玄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依旧,却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萧下惠,不,或许我该叫你……‘贪餮’?你的真名,连你自己都快忘记了吧。”
“贪餮”二字一出,那天魔真身猛地一震!三颗头颅上同时爆发出更加狂暴的魔气,搅得周围空间都一阵扭曲!尤其是中央头颅,那暗紫火焰几乎要喷出眼眶,显示出其内心剧烈的波动。
“闭嘴!你这欺师灭祖、窃取传承的逆徒!你没资格提那个名字!”萧下惠——或者说贪餮——的声音充满了暴怒,但在这暴怒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被触及最深秘密的惊惶。
“欺师灭祖?窃取传承?”萧玄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这嘲讽并非针对现在,而是针对那被歪曲了万古的过往,“究竟是谁,为求‘永恒’,背叛了师门,背叛了此界,将自己卖给了域外的‘饥荒’?”
“你懂什么?!”贪餮咆哮,“师尊他冥顽不灵!守着这注定衰亡的囚笼,守着那些终将化为尘埃的蝼蚁!只有拥抱‘真实’,投身‘饥荒’,才能超脱,才能不朽!我没错!我只是……选择了更正确的道路!”
“所以,你抽干了‘归一剑宗’的灵脉,血祭了同门师兄弟,将师尊的遗骸炼成了这具‘源质之棺’,将自己改造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模样,还美其名曰‘超脱’?”萧玄天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玄冰,“你所谓的不朽,就是变成域外‘饥荒’流放在此界的一只……‘触须’?一条……看门狗?”
“找死!!!”贪餮彻底被激怒,六条手臂同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魔威,不再理会近在咫尺、奄奄一息的萧青鸾和楚小凡,所有攻击矛头,全部指向了冰洞!“我要将你这最后的残念,连同这具可笑的躯壳,彻底从时空长河中抹去!”
暗金色鳞片手臂带着撕裂空间的爪芒,黝黑沉重手臂凝聚出山岳般的拳印,暗紫色能量触手射出密集的死亡射线,还有中央头颅张开的巨口中,一道浓缩了极致怨恨与毁灭的暗紫光柱,如同灭世洪流,轰然喷发!
数道攻击,每一道都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灭杀化神巅峰修士,此刻汇成一股,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朝着冰洞,朝着那枚光茧,狂涌而去!
域外魔气也如同得到了命令,更加疯狂地朝着冰洞方向汇聚、侵蚀!
面对这足以将整个听涛石区域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攻击,萧玄天的声音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青鸾,小凡……还有萧家的儿郎们。”
“看好了。”
“这是我萧玄天……也是‘归一剑宗’最后一名弟子……”
“为这片生我养我的天地,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冰洞内,那枚炽烈如金色太阳的光茧,猛地……向内收缩!
不是爆炸,而是将所有光芒、所有能量、所有符文,都压缩到了极致,凝聚于光茧内部,萧玄天那小小的身躯之上。
准确地说,是凝聚于他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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