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阁,秘地深处。
往日里灵气氤氲、禁制森严的疗伤静室,此刻俨然变成了一个灾难现场与急救中心的混合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锅灰味?
静室中央,一张由“温灵暖玉”打造的床榻上,躺着本次“灾难”的中心人物——我,龚二狗。
形象嘛……相当凄惨,也相当有“特色”。
全身缠满了由百年灵蚕丝混合着止血藤胶、生肌散以及某种可疑的黑色锅底灰制成的绷带,整个人被裹得像个刚出土的、不甚精致的木乃伊。
露在外面的少许皮肤,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有些地方还隐隐透着暗红色的秽气光芒,仿佛皮肤下藏着即将喷发的微型火山。
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时而如同风中残烛,飘摇欲熄,时而又突然紊乱地波动一下,带动周身绷带和身下的暖玉床都微微震颤。
最引人注目的,是我的胸口位置。那里并未包扎,因为皮肤之下,正透出*彩流转的迷蒙光华!一座微缩的、若隐若现的七彩塔,正缓缓在我心脏上方旋转。塔身光芒时强时弱,仿佛在竭力镇压着什么。
它在感应到我体内噬星秽核彻底爆发、几乎要将我神魂和肉身一同污染吞噬的危机时,竟自行苏醒、进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封印之力,硬生生将那暴走的秽核重新禁锢、压缩,牢牢锁在了五脏神中央,阻止了其进一步的毁灭性扩散。
此刻,它就像个尽职尽责的人体封印支架,死死顶住了最危险的污染源。
而在七彩塔光芒的笼罩下,我体内霸道无比的《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正以一种近乎本能般的疯狂速度自行运转着!
它如同最贪婪的清道夫兼修补匠,不顾一切地吞噬、转化着体内因大战残留的各种杂乱能量——尚未完全散去的影五元婴精华、秽核暴走后相对温和的残余、战斗中吸入的驳杂灵气。
甚至是我自身血肉崩溃散逸出的生命精华……统统被它蛮横地卷进去,然后以一种极其粗糙、浪费但效率惊人的方式,转化成最原始的气血与灵力,修修补补我那千疮百孔的经脉、破碎的骨骼、移位的内脏。
这感觉,就像身体里有个不讲道理的拆迁队兼装修队,一边把还能用的砖头(能量)捡回来,一边不管结构是否合理、材料是否匹配,就往破损的地方硬怼、乱糊!
痛苦是加倍的,修复是粗暴的,但效果……居然还真有那么一点?至少我没立刻咽气,肉身崩溃的速度被强行减缓了。
静室内,气氛凝重而……混乱。
“嘤嘤嘤……上仙!你不要死啊!你快醒醒啊!小花不要你死!嘤——!” 小花那带着哭腔的意念,如同魔音贯耳,持续不断地在我残破的识海中回荡。
它那金色的本体扎根在静室一角,三片金色苞片蔫嗒嗒地垂着,不断分泌出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露珠(大概是它的眼泪?),这些露珠蕴含精纯的生机与净化之力,被张天璃小心收集起来,一点点涂抹在我龟裂的皮肤上,滋滋作响,缓解着秽气的灼痛。
小花的哭声极具穿透力,连外面守候的弟子们都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只悲伤的祥瑞神兽在耳边嘤咛。
风雷阁阁主风无厉和大长老张天璃,这两位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方圆千里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静室里不停地转圈圈。
“怎么办?!怎么办?!龚长老这伤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风无厉搓着手,胡子都快揪下来几根,“体内能量混乱如沸粥,肉身濒临崩解,神魂更是微弱如萤火!这……这寻常丹药根本无用啊!”
张天璃更是急得双眼赤红,他刚刚不惜损耗本命精血,配合数种珍藏的续命灵丹,才勉强吊住了我那一口随时会断的气。此刻也是束手无策:“我那‘紫亟续命丹’也只能护住心脉一时!他体内那股污秽狂暴的能量,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则冲突,若不化解,迟早……”
两位大佬急得团团转,强大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放,搅得静室内的灵气都紊乱不堪,让正在小心翼翼维持阵法的**阵玄子长老额头冒汗,布下的“九转回灵阵”光芒明灭不定。
“阁主!大长老!您二位能不能……稍微收敛点气息?老朽这阵法快撑不住了!” 阵玄子苦着脸喊道。
鹤尊立在窗边,黑白羽翼收敛,鹤眸中不复往日优雅淡然,而是充满了凝重与担忧。
它没有像小花那样哭喊,也没有像两位阁主那样转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偶尔渡过来一缕精纯平和的阴阳二气,帮我梳理体内狂暴冲突的能量乱流,如同一位高明的医师在用真气疏导淤塞。
它沉声道:“此子命格奇特,韧性非凡,更有异宝护体,未必没有一线生机。然其体内状况之复杂,实属罕见,寻常手段恐难奏效。”
三大妖王则趴在静室门口,挤作一团,六只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里面,传递着焦急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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