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潭一役,阴煞门(伪·玄冥教)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来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势汹汹,黑袍猎猎,鬼面森森,两个元婴大佬带队(其中俩是大圆满),妥妥的碾压局配置。心里想的估计都是“速战速决,抢了东西就走”、“区区四流小派,还不是手到擒来”、“今晚加餐,水属性材料管够”。
走的时候……嗯,怎么形容呢?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概括,那就是——如丧考妣。
如果再加点细节,那就是——一群斗败了的、还被拔了毛的、惊弓之鸟般的、闷头赶路的、互相之间眼神都在乱瞟的……乌鸦。
队伍沉默得可怕。来时那种压抑但昂扬的“狩猎”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混杂着未散的惊恐、挫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猜疑。
尤其是队伍最前方,几位核心人物的气场,那简直了。
王副使(影卫甲)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快了至少三成,几乎是在贴着水面低空飞掠。他身上的黑袍依旧笔挺(大佬的逼格不能丢),但仔细看,那袍角细微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的心神,何止是“不宁”,简直是在蹦极!
四弟的气息,是真的消失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那种血脉相连、功法同源的感应被硬生生掐断的感觉,如同被人用烧红的刀子剜掉了一块心头肉,痛得钻心,更寒得彻骨。
半个时辰不到!仅仅半个时辰息!
那个自称“幽冥子”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路?真正的元婴大圆满老怪?不像,这种级别的出手自有其法则气象。难道是专门克制阴煞功法的某种上古体修?还是说……碧波潭根本就是个诱饵,早就联合了某个隐世势力,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
他一遍又一遍地复盘整个行动:
计划是最高层(赤发老鬼厉绝心、白目邪君阴九幽、还有他们两个。)直接下达的,参与核心策划的只有他们两位影卫和“剥皮鬼”徐琨,就连阴煞门在阴魂山地下宫殿负责日常运转的那些执事,都是在出发前一刻才接到“有大行动,全员戒备”的模糊指令,根本不知道具体目标。
碧波潭的实力评估,也是基于多方情报综合得出的“四流偏弱,倚仗地利”结论。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情报源头本身就有问题?是碧波潭早就察觉并设下陷阱?还是……他们内部……有鬼?!
王副使的余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不动声色地扫过身旁的徐琨,扫过身后沉默赶路的核心金丹们,甚至扫过更后方那些如同惊弓之鸟的筑基和炼气期“杂鱼”。
徐琨?他全程参与,动机似乎没问题,但他有没有可能无意中泄露?或者……他根本就是别的势力安插的棋子?这个念头一起,就难以遏制。
那些核心金丹?他们知道计划吗?不,他们只是执行者,出发前才知道目的地是碧波潭。
筑基和炼气?更不可能,他们连自己要去干嘛、打的是谁都稀里糊涂,只是跟着黑袍鬼面走而已。
难道是……赤发或者白目那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两位是阴煞门的擎天巨柱,他们泄密图什么?
王副使越想越乱,越想越心惊,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仿佛早已罩下,而自己等人就像懵懂闯入的飞虫。这种对未知的恐惧,甚至比四弟陨落本身更让他不安。
“快!再快点!”他几乎是低吼着,再次催促。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颤音。他只想尽快回到阴魂山,回到有禁制大阵保护的老巢,把情况原原本本汇报给上使。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感到一丝安全。
徐琨跟在王副使侧后方半步,脸色(藏在面具下)比锅底还黑,心情比吞了一百只活苍蝇还难受。
他是这次行动名义上的前线指挥,结果呢?损兵折将具体损失还没清点,但看这气氛就知道不小,任务失败毛都没捞到一根,最关键的是——计划彻底泄露了!那个“幽冥子”把阴魂山、尸傀计划、图谋云州这些核心机密吼得震天响!碧波潭的人只要不是聋子,肯定都听见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完了”两个字。
上使是什么脾气?那是真正的“鬼见愁”!手段之酷烈,心性之残忍,在阴煞门都是独一档的。
行动失败,还捅出这么大篓子,把阴煞门暗中布局多年的“玄阴计划”直接掀了桌子……这责任,谁扛?
王副使是影卫,是上使大人的心腹,或许能扛一部分,但主要责任……十有八九得落在他这个“前线指挥”头上!
徐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剥皮抽魂、点成阴灯、或者被扔进万魂幡里永世哀嚎的凄惨景象了。他不寒而栗。
“都给我打起精神!没吃饭吗?!加快速度!谁拖后腿,老子把他炼成行尸!”徐琨只能把所有的恐惧和憋闷,化作对下属的咆哮,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心虚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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