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女儿海老原寿美被岛袋君惠杀死,她的父亲就很少出门,偶尔有邻居看到他坐在玄关门槛上对着海的方向发呆,手里捏着一支褪色的儒艮之箭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除了摄入热量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万事不管,连岛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数起命案都没有让他产生一丝波澜。
他的女儿害死了别人的母亲,又死于那位母亲的女儿之手,作为从始至终被女儿蒙在鼓里的父亲,他不知道该怨恨谁。真算起来,是他自己没有教育好女儿,养出了一个杀人犯,才会招致这样的恶果。
而现在他的女儿已经死了,和岛袋君惠也算是恩仇两清,就算是岛袋君惠真的来复仇,他也不认为她会选择自己,但信箱里突然出现的鳞片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到半小时,岛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在监狱“死去”后带着人鱼一起回来复仇的岛袋君惠,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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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降谷零真的会来吗?”一个打扮成普通游客的人对身边的同事道。
没错,往海老原寿美父亲信箱里放鳞片的并不是岛袋君惠,而是离开地下基地后与大冈信成失去联系的秘密公安。
虽然仓促撤离,但在毁掉地下基地的特殊通讯设备前,大冈信成已经给他们下达了命令——在他到来前,优先活捉拉莱耶,活捉不成死了也行。但如果拉莱耶和琴酒都不能得手,就一定要杀了降谷零,绝不能让降谷零活着回到东京,成为麻生龙一和组织之间的桥梁。
“他一定会来的,岛袋君惠的尸体名义上是黑田兵卫的人处理的,降谷零想知道黑田兵卫死亡的真相,就一定会把他死前经手过的所有事查一遍。”
“不管岛袋君惠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我们就借着她的东风,把降谷零引出来。”
“还用逆鳞?”
“不,用‘那个’。”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后,一道声线再次响起:“有琴酒在,我们下手的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既然只有一次,就要让利益最大化。”
“共喰——真是有预见性的药物,当时还没有丧尸类的电影吧?”
“否则,它更应该被取的名字是——丧尸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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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先生!”远山和叶追上了打算出门的安室透:“我始终不认为岛袋小姐是会滥杀无辜的人,她已经杀死了海老原寿美,就不会再牵连不知情的海老原先生,这件事很可能是个陷阱,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去?”
“或者,等明天白天我们一起去海老原先生家里,岛上的警察也会保护他的啊?”
安室透瞥了眼旁边的琴酒和满脸不耐烦抱臂等候的伊利亚,对远山和叶摇了摇头:“远山小姐,你忘了吗?关于岛上的人鱼,我身上还有一个委托任务。”
“就算岛上的警察会保护海老原先生,就算这是什么人的陷阱,我也有必须要去的理由。”
他说着话,眼神却不自主地飘向神社中心亮着灯的屋子,那里是留在神社里的人轮流守夜的房间。
一股难言的憋闷闷在心里,让安室透说不上来的难受——明明拉莱耶这一趟是为了自己,结果从上岛到现在,两人几乎没有独处过。自己的表白换来的是拉莱耶的冷言冷语和避而不见,以及永远和琴酒形影不离的甜蜜......
远山和叶都能想到是陷阱,拉莱耶怎么可能没想到?但即便这样,他都不打算在自己离开前和自己说一句话。
“还走不走?”说话的是伊利亚,琴酒早就走远了,根本没在原地等安室透。
“远山小姐,请你回去吧。”安室透转身:“请你转告他,我会小心的。”
海老原家的客厅在晚上九点整熄了灯。警察局的老警员在逐一检查完所有门窗的锁扣之后,把配电箱的总开关拉了下来。
岛上没有路灯,月光被台风残留的高层薄云筛成一片模糊的银灰色,从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道平行的细线。海老原寿美的父亲坐在客厅最里侧的沙发上,目光呆滞,神思不属。
“她回来了。”海老原先生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在熄灯后极为安静的客厅里像一颗被用力捏碎的干贝壳:“君惠那孩子真的回来找我们了。”
没有人回答他,琴酒背靠墙壁,用手电筒尾部轻轻挑开窗帘一角往外扫了一眼,外面只有被涌浪反复冲刷过的石板路和几棵被台风吹歪的松树,松枝在海风里摇晃,投下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晃成一片破碎的黑色。
“几点了?”安室透的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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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2点整~”拉莱耶调好闹钟:“接下来四个小时就由我们三个陪伴彼此喽~”
维多利亚无聊托腮:“我看那个单亲爸爸挺想加入我们的,为什么不带他?其实我会玩中国麻将,四个人正好打发时间。”
“是发几个小时呆换几天清静,还是为了打发时间和不该玩的人玩回去挨揍,换做是你你怎么选?”拉莱耶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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