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住……瞳潼……我们……一定能逃出去……”他的声音沙哑无力，但眼神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就在此时，前方虚空的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混乱但尚有规律可循的虚空能量，突然变得一片混沌、粘稠，仿佛闯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色海洋。这里的空间结构脆弱到了极点，神识探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连那化神领域的压制力，在此地都变得紊乱和削弱了不少。
“这里是……乱流海边缘？”林帆认出了这片区域。混沌海，隔绝诸天万界，吞噬一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是连化神修士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绝对禁区！
前有混沌海，后有化神追兵！
绝路！
“进入乱流海！”林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进入混沌海，九死一生，但留在外面，十死无生！
他操控着濒临解体的御虚灵舟，一头扎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墨色混沌之中！
一入混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所有的光线、声音、感知都被剥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混乱。灵舟的阵法在这里几乎失效，只能凭借着惯性向前滑行。连那位化神副宗主的领域和意念，在进入混沌海后，也受到了巨大的干扰，变得断断续续，威力大减。
“可恶！竟敢闯入混沌海！”副宗主气急败坏的怒吼从后方隐约传来，带着一丝忌惮，但他显然不愿放弃，依旧紧追不舍，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混沌海中无方向，无时间。不知又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就在林帆的意识因伤势和消耗即将陷入模糊之际，前方的混沌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更加深邃、更加诡异的区域。
那是一片静止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生命波动的浓郁黑雾。黑雾的范围不大，但其中心，一个缓缓旋转的、无声无息的灰色旋涡，正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吸力！
那旋涡不像空间通道，更像是一个……归墟之眼！一个连混沌都能吞噬的终点！
御虚灵舟残存的动力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吸力，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打着旋儿，身不由己地朝着那灰色旋涡投去！
“不——！”林帆发出不甘的怒吼，拼命催动最后一丝灵力，却如同蚍蜉撼树。
瞳潼也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想要施展空间之力，却发现周围的混沌规则在旋涡面前完全失效！
下一刻，天旋地转，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感知。
……
冰冷，刺骨的冰冷。
并非肉体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仿佛能将思维都冻结的死寂之冷。
林帆猛地睁开双眼，剧烈的头痛让他闷哼出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坚硬、粗糙的地面上，四周是弥漫的、淡灰色的雾气，能见度极低。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灵力检查伤势，调动神识探查四周——
然而！
丹田之内，那原本奔腾如江河的元婴灵力，此刻如同死水一潭，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没有丝毫反应！识海之中，那浩瀚如星海的神识之力，也仿佛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被牢牢禁锢在眉心祖窍之内，无法离体分毫！
法力！神识！全部无法动用！
他变成了一个……凡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林帆的心脏！自修行以来，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彻底的无力感！
“瞳潼！瞳潼！”他强压下恐慌，挣扎着坐起身，四处张望，低声呼唤。
“哥哥……我在这里……”身旁传来瞳潼虚弱的声音。
林帆循声望去，只见瞳潼就躺在不远处，小脸苍白，眼神中充满了与他一样的惊骇与茫然。
“我的力量……消失了……”瞳潼带着哭腔，尝试调动混沌鲲鹏之力，却没有任何效果。
两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荒芜的峡谷底部。地面是暗灰色的砂石，寸草不生。两侧是高达千丈、如同刀削斧劈般的陡峭崖壁，一直延伸入上方那浓郁的灰色雾气之中，看不到顶。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令人不适的死寂气息，除此之外，万籁俱寂，没有任何声音，连风声都没有。
这是一个绝对寂静、绝对压抑的世界。
“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个旋涡……”林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他发现，不仅法力和神识无法动用，连肉身的强度似乎也被大幅度压制了。伏羲神族那强悍的体魄虽然还在，但感觉沉重了无数倍，仿佛背负着大山，举手投足都异常吃力。先天之眼更是如同闭合了一般，无法开启。
彻头彻尾的，变成了凡人。
“哥哥，你看那边……”瞳潼忽然指着前方雾气中。
林帆凝目望去，隐约可见，在峡谷的深处，似乎矗立着一些……残破的建筑的轮廓？
有建筑，就意味着这里可能并非毫无生机，或者……曾经有过文明？
希望与更大的疑虑同时涌上心头。
无法动用法力，身受重伤，身处未知绝地，后有化神追兵可能寻来（如果那旋涡通道稳定的话）……
前所未有的绝境！
林帆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死寂气息的空气，紧紧握住了瞳潼的手。
“走，过去看看。”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无论如何，活下去，找到离开的方法，是此刻唯一的目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枚至关重要的星核，在穿越旋涡时，似乎也失落了。
前路，一片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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