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池元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热情,甚至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关怀感。
“村濑啊,咱们兄弟确实有几天没联系了,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城北哪家夜总会又进了新货,想请老哥哥我去尝尝鲜?”
村濑听着这熟悉的调侃声,心里最后一点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握着电话,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尽管隔着屏幕对方根本看不见:
“池元大哥真是说笑了,是有这么个事,我那几个不长眼的手下,今晚在酒吧闹了点误会,冲撞了大友组的朋友,我刚才已经把人教训过了,明天一早我就让若头木村带钱过去赔礼,您看……”
电话那头的池元稍微沉默了半秒。
他表现得异常大度,甚至有些惊讶。
“哎呀,还有这回事?大友那孩子平时办事是冲动了点,但我完全没听说他今晚跟谁起了冲突,村濑啊,咱们这关系,说‘赔礼’就太生分了,不过既然是规矩,让底下人走动走动也好,省得以后见了面不认识。”
村濑连连点头,声音愈发卑微:“是是是,池元大哥说得对,大友组长年轻有为,是我的人不懂事。”
“好说,好说,大友那个人虽然脾气爆,但只要理说通了,还是很好说话的,早点休息吧,村濑。”
电话挂断。
村濑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他觉得这件事已经平了,甚至还借着这个机会和池元搭上了话。
在他看来,极道世界虽然残酷,但只要钱给够,面子给足,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殊不知,电话那头的池元在挂断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池元看着窗外的黑夜,冷笑一声。
在这个充满背叛的圈子里,只有好兄弟捅出来的刀子,才是最锋利的。
……
翌日清晨。
城北,大友组事务所。
这里原本是一家旧工厂改建的办公楼,楼下停满了清一色的黑色轿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息。
木村是一个人来的。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怀里揣着那个装着三百万日元的皮包。
他没有带任何小弟,因为在他看来,今天是来“求和”的。
带人过来,反而会被对方解读成挑衅。
但他走进大友组办公室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几十个大友组的成员,此时全部聚在宽敞的办公大厅里。
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每个人的眼神都像狼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这种不加掩饰的敌意,让空气变得异常粘稠。
木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大步走到主位的大友面前。
大友正歪着头,手里拿着一把修指甲的小刀,漫不经心地修剪着指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友先生,我是村濑组的木村。”木村低头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关于昨晚的误会,村濑先生深感抱歉,我今天带了三百万日元过来,作为对贵组兄弟的补偿,请务必原谅我们手下的无礼。”
木村把公文包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大友依然没有说话。
站在大友身边的大友组若头——水野,却冷笑一声跨步上前,直接用脚把公文包踢到了一边。
“原谅?木村,你是觉得我们大友组没见过钱吗?”水野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木村,“这种事情,村濑那老鬼怎么不亲自过来?派你这么个跑腿的过来,是看不起池元大人,还是看不起我们大友组?”
木村皱了皱眉,心里虽然火大,但还是压着嗓子解释道:“村濑老板今天有重要的生意要谈,实在是抽不开身,我是村濑组的若头,代表老板过来,分量应该足够了,大家都是在城北讨生活的,这件事本就是个误会,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水野听到“误会”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指着桌子上的钱,语气愈发激进:
“误会?你手下那个混蛋拿刀顶着我们兄弟腰眼的时候,怎么没说是误会?拿着我们给的一百万买命钱跑路的时候,怎么没说是误会?现在人躲起来了,你们扔三百万过来就想了结?做梦呢!”
木村听到这里,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死死盯着水野,语气变得低沉而危险。
“水野先生,我的手下昨晚死在酒吧门口的时候,胸口中了三枪,钱已经不见了,如果不是你们灭口拿回了钱,谁会在这儿干这种脏活儿?”
木村一直以为是池元组的人不仅拿回了钱,还杀了人。
所以他今天过来,其实心里是憋着巨大的委屈的。
“哈?”
水野愣住了,他转过头和身后的兄弟们对视了一眼,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杀人?木村,你是不是喝酒喝坏了脑子?”水野一把揪住木村的领口,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昨天晚上我亲手把一百万给他,让他滚,那是看在池元大人的面子上,给你们村濑组留条活路,现在你跑过来跟我说人死了?你是想赖账,还是想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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