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浩没接话，他拒绝了其她请求叠被子的女生，拄着拐杖往宿舍走。赵文雯跟在他身后，像只好奇的小刺猬：“你到底啥来头啊？叠被子这么厉害，还能让校花惦记……”
正好，班主任王老师向他打招呼，“王老师找我。”赵文浩打断她，拐进了办公楼，赵文雯只好作罢。
班主任办公室里，王老师正对着日程表皱眉。看到赵文浩进来，他把一张打印好的表格推过去：“这是军训期间的作息表，每天早上六点吹哨集合，晚上九点查寝，你负责盯着9班的人，别出岔子。”他从抽屉里拿出个银灰色的哨子，哨绳是醒目的红色，“有事就吹这个，穿透力强，我在就能听见。”
赵文浩接过哨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知道了老师。”
“食堂的伙食是统一标准，”王老师补充道，“估计你们这些孩子吃不惯，要是有人闹情绪，你多劝劝。”
赵文浩点头应下。他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飘来食堂的饭香，隐约能闻到白菜汤的味道，这几天的伙食确实简单，早上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配咸菜，中午和晚上都是水煮白菜加馒头，油星都少见。
晚饭时，食堂里果然怨声载道。张强把馒头掰成小块扔在桌上，故意大声嚷嚷：“这是人吃的吗？猪食都比这强！”旁边几个男生跟着附和，有人掏出偷偷带来的辣条，躲在桌子底下分着吃。
赵文浩坐在角落，慢慢啃着馒头。他不挑食，前世创业初期啃过冷硬的面包，也熬过几天只喝白开水的日子，这点清苦不算什么。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盘算着青青电子的研发进度，陈大南说DVD芯片的测试到了关键阶段，不知道能不能按时量产。
刚放下碗筷，裤兜里的传呼机突然“嘀嘀”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冯兴义”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串号码。赵文浩的心猛地一沉，冯兴义是青青电子的技术负责人，没事不会打传呼呼他，肯定是出了急事。
他直接把把饭菜倒掉，趁着全校师生都在食堂吃饭的功夫，他悄悄潜进校长办公室，校长办公室有电话，他根据号码回过去，听筒里传来冯兴义带着焦虑的声音：“老板，荷兰那边有消息了！埃皮尔说能弄到最新的光刻机，就是价格……”
“多少？”赵文浩，声音压得很低。
“三千万美元。”冯兴义的声音有点发颤，“我觉得太贵了，咱们的研发团队已经有突破，要不……”
“买。”赵文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管多少钱，必须拿下。你亲自去一趟荷兰，不止要机器，还要想办法挖他们的工程师。告诉他们，待遇随便开。”
冯兴义愣了愣：“老板，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芯片是电子行业的命根子，”赵文浩望着远处的路灯，眼神坚定，“咱们不能永远靠别人，必须自己掌握核心技术。等咱们能自产芯片，就没人能卡咱们的脖子了。”
挂了电话，赵文浩知道得回公司一趟，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清楚，安排冯兴义去荷兰前，他得把注意事项交代清楚。
回到宿舍时，大家都已躺下，只有张强还在翻来覆去。赵文浩轻手轻脚地摸到床边，脱鞋时，拐杖不小心碰到床腿，发出“咚”的轻响。
“半夜不睡觉，瞎折腾啥？”张强阴阳怪气地说。
赵文浩没理他，悄悄穿上外套，把拐杖收进布套里。宿舍一楼的大门早就锁了，他得从二楼的窗户翻出去。
借着月光，他摸上二楼楼梯。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他轻轻推开，先把拐杖扔到楼下的草坪上，然后抓住窗沿，纵身跳了下去。左腿落地时微微一麻，他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这一年多的康复训练没白费，这点高度根本难不倒他。
学校围墙外的马路空荡荡的，偶尔有辆黄面的驶过。赵文浩拦下车，报了青青电子公司的地址。司机是个话痨，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他：“小兄弟，这么晚还往外跑？省实验的吧？是不是跟对象约会去了？”
赵文浩笑了笑，没解释。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有点恍惚，几个小时前还在军训场上站军姿，现在却要去处理跨国生意，这人生，还真是奇妙。
青青电子公司的保安看到半夜出现的赵文浩，吓了一跳，手里的电棍差点掉地上：“老板？您咋来了？”
“冯经理在吗？”赵文浩往里走，研发楼的灯还亮着，“让他来我办公室。”
冯兴义披着件旧外套跑进来，眼睛里布满血丝：“老板，您怎么回来了？”他知道赵文浩最近在忙。
“光刻机的事，我再跟你强调几句。”赵文浩示意他坐下，“去荷兰的时候，带个懂技术的，不光要看机器性能，还要摸清楚他们的供应链。挖人的时候别舍不得钱，尤其是那些搞芯片设计的，能带来图纸最好。”
冯兴义连连点头，掏出个小本子记着：“我明天就办签证，争取下周就走。”
“还有，”赵文浩补充道，“跟皮埃尔说，要是他能帮咱们牵线，以后欧洲的VCD代理权，优先给他。”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王小丫端着个搪瓷碗走进来，碗里冒着热气：“老板，冯经理，我做了点夜宵，你们垫垫。”她穿着件粉色的围裙，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脸上还沾着点面粉。
碗里是红烧茄子手擀面，茄子炖得软烂，汤汁浓郁，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赵文浩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面条劲道，汤汁入味，比学校食堂的馒头好吃多了。
“慢点吃，还有呢。”王小丫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带着点心疼，“老板，您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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