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凑过来看了一眼:是啊,我查了他的银行流水,三年来,就没一笔大额交易。而且他老婆是小学老师,儿子还在上高中,家里条件看起来一般般。这样的人,会是那个神秘男子吗?苏然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那份考勤记录,又仔细看了一遍。三年前的六月十二日,是“启航计划”第一笔资金下拨的日子。那天,审批组的所有人都在单位加班,除了李军。考勤记录上写着:李军,事假,理由:母亲生病,需陪同就医。苏然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张,帮我查一下,三年前六月十二日,市第一人民医院,有没有一个叫李桂芬的老太太,因为生病住院?李桂芬,是财政局李军的母亲。电话那头的老张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也是苏然的老同学。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老张的回复就来了:苏然,查了,三年前六月十二日,我们医院根本没有叫李桂芬的病人住院。而且我问了心内科的同事,他们说,李军的母亲李桂芬,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
苏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随即又燃起一簇火苗。撒谎了。李军在三年前六月十二日那天,根本没有陪母亲就医,他编造了一个谎言,为自己争取了一天的时间。那一天,他在哪里?苏然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小林,跟我走。去哪?小林连忙跟上。
去李军家。苏然的脚步很快,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我要看看,这个‘干净’的科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李军的家,在老城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六层的居民楼,没有电梯,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水渍,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苏然和小林爬上六楼,敲了敲最里面的一扇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脸色蜡黄,看起来有些憔悴。她看到苏然和小林身上的制服,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们……你们是?我们是市检察院的,找李军了解点情况。苏然拿出证件,语气平和,请问李军在家吗?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老……老陈,有人找你。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正是李军。
他今天没戴眼镜,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看到苏然和小林,眼神里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怯懦的模样:同……同志,你们找我有事?苏然的目光,落在李军的下颌上。线条紧绷,和监控截图里那个神秘男子的下颌线,几乎一模一样。她强压下心里的波澜,笑了笑:李科长,别紧张,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三年前‘启航计划’的资金审批情况。李军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屋:请进吧,屋里有点乱,别介意。
屋子确实很小,两室一厅,装修简陋,家具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式,沙发的扶手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摞作业本,应该是他老婆批改的学生作业。看起来,确实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李军给他们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副很配合的样子:同志,你们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苏然喝了一口水,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李科长,三年前六月十二日,你为什么要请事假?李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母亲生病了,我陪她去医院了。哪家医院?苏然追问。市……市第一人民医院。李军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李科长,苏然放下水杯,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李军,你母亲李桂芬,五年前就去世了,对吗?
李军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温和和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和慌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林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苏然没有停下,继续追问:三年前六月十二日,你根本没有去医院,你去了城郊的废旧仓库,对不对?你就是那个从仓库里出来的神秘男子,对不对?我没有!李军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双手挥舞着,像是要驱赶什么可怕的东西,你们胡说!我没有去什么仓库!我没有!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苏然站起身,拿出搜查令,放在茶几上:李军,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你涉嫌在‘启航计划’资金审批过程中,收受贿赂,进行权钱交易。现在,我们要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李军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他的老婆尖叫一声,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老陈,你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李军看着茶几上的搜查令,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像一盏耗尽了油的灯。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搜查工作,正式开始。苏然和小林,还有随后赶来的几名侦查员,对这个两室一厅的小屋,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客厅、厨房、卫生间、儿子的房间,都搜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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