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由不得你。”老K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这份订单的‘后果’栏写得很清楚。‘拒签或配送失败后果自负’,并且明确标注了‘连锁污染爆发’。三年前,一个被污染的源头就造成了三具焦尸和一个被彻底封锁的禁区。现在,一个能发出这种订单、能制造出刚才那种怪物的源头,如果因为‘拒签’或‘配送失败’而彻底爆发…你想过会死多少人吗?整个城市?还是更多?”
老K的话像冰水浇头,让陆凡瞬间清醒了几分。他不是圣母,但“连锁污染爆发”这几个字,再配上三年前焦尸案照片上那地狱般的景象…他毫不怀疑其真实性。这顶帽子太重了,重到他这个小小的外卖员根本扛不起。
“而且,”老K的语气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我们并非让你一个人去送死。特殊事件处理组,会全力协助你完成这次…‘配送’。”
协助?陆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协助?怎么协助?跟着他一起下地狱十八层站台观光吗?
仿佛看穿了陆凡的心思,老K对着审讯室门口沉声道:“进来吧。”
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地滑开。之前那个手持符文圆盘、单膝跪地喘息的灰衣男子已经站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他身边,还跟着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齐耳短发,眼神锐利如刀锋,穿着同样深灰色的制服,身形矫健,腰间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质挎包,包口隐约露出黄纸朱砂的边角。她手里托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罗盘,罗盘非金非木,呈暗沉的青铜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流转着微弱蓝光的符文,指针并非金属,而是一黑一白两缕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的气流。
另一个则是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穿着白大褂的老者。他看起来有些瘦弱,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箱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散热孔和指示灯。老者眼神专注,透过厚厚的镜片,好奇地打量着瘫坐在地的陆凡,那眼神不像看人,更像是在观察一个稀有的实验样本。
“林薇,符箓与能量场专家,负责监控‘容器’状态及压制其逸散的混乱能量,并尝试建立稳定的空间信标。”老K指着短发女人介绍道。
“秦教授,灵能科技与异空间理论首席顾问,负责解析‘订单’能量特征,稳定收容力场,并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援。”老K又指向白发老者。
最后,他看向那个缓过气来的灰衣男子:“雷刚,行动组组长,负责现场安全护卫,以及…在必要时,执行断后指令。”雷刚对着老K和陆凡微微颔首,眼神沉凝。
“我们三人,将组成临时支援小组,全程跟进你的…配送任务。”老K的目光重新回到陆凡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你需要休息,恢复。我们会给你提供最高效的能量补充剂和精神稳定剂。一小时后,出发。”
“出发?去哪?”陆凡下意识地问。
“先去接收你的‘配送物品’。”老K的眼神锐利如刀,“看看那份‘被污染的礼物’,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一小时后。
市局地下深处,一个完全由厚重合金铸造、墙壁和天花板布满了复杂能量回路的巨大收容室内。
空气冰冷,带着浓重的臭氧和金属冷却液的味道。惨白的无影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手术室般通明,却又透着一股冰冷的死寂。
收容室中央,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透明圆柱体能量力场嗡嗡作响。力场由无数道交织的幽蓝色能量光束构成,光束之间流淌着细密的金色符文,散发出强大的禁锢气息。力场内部,隔绝出一个绝对真空的空间。
就在这真空空间的中心,悬浮着那个所谓的“焦灼容器”。
陆凡在雷刚和林薇一左一右的“陪同”下,站在能量力场外,隔着厚厚的透明观察窗,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根本不是什么想象中的盒子或者罐子!
它更像是一颗…被强行从某个巨大生物胸腔里剜出来的…心脏!
一颗巨大、焦黑、表面覆盖着厚厚龟裂炭壳的…心脏!
心脏的形态极其扭曲,比正常人类心脏大了至少三倍,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干涸河床般的深邃裂纹。裂纹深处,暗红色的、如同尚未冷却岩浆般的粘稠物质在缓缓蠕动、流淌,散发出微弱而污秽的红光。整颗心脏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介于固体和熔融状态之间的质感,仿佛随时会彻底融化成一滩污秽的泥浆。
最诡异的是,这颗焦黑的“心脏”还在极其微弱地…搏动着!
每一次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搏动,都伴随着表面的炭壳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每一次搏动,那些龟裂纹路深处流淌的暗红熔岩物质,光芒都会随之明灭一下,如同垂死野兽的眼睛。一股远比在医院和审讯室感受到的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却也更加混乱和灼热的硫磺恶臭,即使隔着强大的收容力场和厚实的观察窗,依旧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刺激着人的鼻腔和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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