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咚…咚…咚…
提灯者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与雷刚沉重坚定的脚步声,在浓雾中交织成一种单调而压抑的节奏。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走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浓雾没有丝毫减淡的迹象,前方的景象也一成不变——昏黄的灯光,佝偻的背影,无尽的焦黑轨道和翻滚的灰白浓雾。
就在林薇的精神因为高度紧张和单调压抑而开始有些疲惫恍惚之时——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如同破旧风箱在漏气的嘶哑哼唱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的提灯者那里飘了过来。
“嘶…嗬…黄泉水…冷哟…”
“嘶…骸骨路…长哟…”
“嘶…一盏灯…引哟…”
“嘶…莫回头…望哟…”
声音干涩、破碎、不成调子,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又像是垂死的老者在呓语。歌词的内容更是诡异阴森,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荒诞?
林薇瞬间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爬满了手臂。这突如其来的、如同鬼谣般的哼唱,在这死寂的浓雾中,比任何尖叫都更加瘆人!
雷刚的脚步也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眉头紧锁。他肩上的陆凡依旧昏迷,毫无反应。
提灯者仿佛没有察觉到身后两人的反应,依旧拖着缓慢的步伐,自顾自地用那破锣般的嗓子,断断续续地哼着:
“嘶…摆渡人…忙哟…”
“嘶…送餐人…急哟…”
“嘶…心火付…了哟…”
“嘶…船票…齐了哟…”
当唱到“送餐人”和“心火付了”时,那干涩的声音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嘲弄?或者仅仅是麻木的陈述?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这摆渡人…竟然知道陆凡是送餐人!还知道“心火付了”?他到底是什么存在?是幽冥规则的化身?还是…某个更高存在的耳目?
“嘶…时辰到…了哟…”
“嘶…站台…近了哟…”
“嘶…灯笼…摇哟…”
“嘶…莫走…偏了哟…”
哼唱声断断续续,如同鬼魅的低语,在浓雾中缠绕不去。昏黄的引魂灯随着提灯者蹒跚的步伐,有节奏地左右摇晃着,在浓雾中投下晃动不安的昏黄光斑。
雷刚扛着陆凡,拎着沉重的箱子,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林薇紧随其后,掌心扣着符箓,神经紧绷到了极致。这诡异的摆渡谣,非但没有带来丝毫轻松,反而让这浓雾中的跋涉显得更加漫长而凶险。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
雷刚肩头,昏迷的陆凡,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一直密切关注着陆凡状态的林薇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雷队!陆凡他…”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和急切。
话音未落!
“呃…水…保温…箱…别…撒了…”一声极其微弱、含糊不清、如同梦呓般的呢喃,从陆凡干裂的嘴唇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林薇和雷刚同时一愣!
水?保温箱?别撒了?
这小子…昏迷中还在惦记着他那破外卖?!
雷刚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表情像是想骂娘,又像是想笑,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低吼:“闭嘴!老实待着!再废话把你扔下去当路标!”
肩上的陆凡似乎被这声低吼“震慑”住了,再无动静,只剩下微弱而紊乱的呼吸。
林薇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前方浓雾中那依旧哼着鬼谣、摇晃着引魂灯的佝偻背影,
再想想自己三人在这幽冥绝地的狼狈处境…
一种极其荒诞、极其黑色幽默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紧绷的神经。
她嘴角抽动着,想笑,喉咙里却发出一种近乎呜咽的、压抑的咯咯声。是恐惧?是疲惫?还是被这地狱级荒诞彻底击穿了心理防线?
“嗤…”
就在这时,一个极度虚弱、带着万年寒冰质感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的御姐音,如同游丝般,在昏迷的陆凡意识最深处,极其微弱地响起。
“…啧…总算…来了个…讲规矩的…”幽嬛的声音破碎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却依旧顽强地表达着她的“满意”和毒舌本性,“…比那些…乱收费…还拒载的…破船…强点…”
---
>**下节预告:** 浓雾渐稀,昏黄灯光映照出前方巨大骸骨拱门,门后死寂站台空无一人。摆渡人灯笼骤停,嘶哑警告:“时辰…未到…等!”突然,拱门阴影蠕动,数十个焦黑扭曲的“无票者”缓缓爬出,空洞眼眶齐刷刷盯住陆凡!幽嬛惊怒炸响:“小废物!醒醒!你的‘外卖’…被盯上了!”
## (下)
昏黄的引魂灯光晕在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中摇曳,如同一叶孤舟在冥河浊浪中艰难穿行。佝偻的摆渡人提着那盏布满铜绿的青铜灯,拖沓的脚步在焦黑的轨道上摩擦出单调的“沙…沙…”声,配合着他那破锣嗓子哼出的、断断续续的鬼魅谣曲,构成了一幅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幽冥画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