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票者!是‘无票者’!”雷刚的魂儿差点从头顶飞出去,恐惧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只剩下喉咙里挤出变了调的尖叫,“它们冲箱子来了!跑啊凡哥——!”
他几乎是本能地、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后逃,腿却软得像面条。
“跑个屁!把车灯给我开到最亮!照它们眼睛!”陆凡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间压过了雷刚的尖叫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他非但没有退,反而猛地将电驴往身前一横,手指狠狠戳在车头一个不起眼的改装按钮上。
“滋啦——!”
车头那盏原本用来应付深夜送单的大功率改装氙气灯,猛地爆发出堪比小型太阳的刺目白光!强光如同实质的光柱,狠狠刺入隧道浓稠的黑暗,瞬间将扑在最前面的七八颗焦黑头颅笼罩在内!
“吱——嘎——!!”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骤然响起!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在了冰面上!被强光直射的头颅眼眶中,那幽幽燃烧的绿火如同被泼了滚油,猛地剧烈摇曳、收缩、甚至爆开细小的火星!焦黑的头骨表面,嗤嗤作响,腾起一股股更加恶臭的焦糊黑烟!它们冲刺的速度猛地一滞,发出痛苦混乱的嘶鸣,在空中剧烈地翻滚、扭动,试图躲避那致命的光线。
强光如同无形的屏障,暂时挡住了最前面的冲锋者。
但更多的焦黑头颅,从强光覆盖范围的两侧、上方,甚至从隧道壁的阴影里如同鬼魅般钻出!它们绕开了光柱,带着更加疯狂的贪婪,从四面八方,如同一个急速收缩的死亡口袋,朝着核心位置的陆凡和他死死护住的外卖箱,合围扑下!
几十张裂开的、流淌着黑色涎水的焦黑巨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那股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令人窒息!
“堵不住了!幽嬛!”陆凡在心中狂吼,按住箱缝的手能清晰感觉到箱内那个金属小盒在剧烈震动、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嘶吼!指尖的阴寒粘液如同活物般扭动,试图钻入他的皮肤!
“废物!废物!废物!”幽嬛那尖锐高亢、充满怒其不争的御姐音在陆凡意识深处疯狂回荡,几乎要将他的脑浆搅成浆糊,“区区‘无票者’都搞不定?你的‘帝血’是掺了水吗?用‘威压’!用你血脉里那点可怜的‘帝威’!把它们当虫子一样碾死!再让那破信标‘醒’透了,姑奶奶就等着给你收尸吧!不,连尸都没得收!”
虫子?碾死?
陆凡看着那四面八方扑来的、燃烧着贪婪绿火的焦黑头颅,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绝望的阴冷和凶戾。幽嬛那近乎咆哮的怒吼,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他血脉深处某个尘封的、沉重无比的闸门。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跨越了无尽时光洪流的、冰冷而绝对的……俯瞰!
仿佛他不再是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外卖小哥陆凡,而是一尊端坐于九幽之巅、脚下匍匐着亿万鬼神的……古老帝王!
“滚——!”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自亘古幽冥传来的敕令,不受控制地从陆凡喉间滚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华。
只有一股无形的、沉重到令空间都为之凝滞的“势”,以陆凡为中心,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轰然爆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一瞬。
那几十颗从四面八方扑噬而来的焦黑头颅,它们眼眶中疯狂燃烧的贪婪绿火,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火焰瞬间凝固、收缩、黯淡!
“咔…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从每一颗头颅内部密集响起!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嘶鸣,所有的贪婪,都在那声“滚”字落下的瞬间,被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它们悬停在半空,距离陆凡的身体、距离那渗漏的箱子,最近的可能只有几厘米!那几十张裂开的焦黑巨口,涎水都凝固在嘴角。
然后,是坠落。
噼里啪啦!
如同被狂风扫落的枯叶,几十颗焦黑头颅毫无生机地、僵硬地砸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眼眶里那点残存的绿火如同风中残烛,明灭几下,彻底熄灭。裂开的嘴巴无力地张着,再无一丝声息。那股令人作呕的硫磺腐臭味,似乎都淡去了一丝。
隧道里死寂一片。只剩下陆凡粗重压抑的喘息,电驴车灯强光照射下飞舞的尘埃,以及雷刚那副下巴快要砸到脚背、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的呆滞模样。
“我…我滴个亲娘咧……”雷刚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丝气音,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刚…刚才……那是啥?言…言出法随?凡哥你…你……”
陆凡没空理会他。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眼前阵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沉闷的钝痛。喉咙深处弥漫开浓郁的铁锈味。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也跟着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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