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威胁。
但有效。
窗口那头的男声沉默了五秒，然后回答：“样本会在两刻钟内送到。”
“很好。”幽嬛关闭通讯。
她重新坐回指挥台，开始调集资源，准备实验室，同时还要继续处理其他三百多个常规通讯窗口。
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始终冷静，动作始终精准，就像一台永远不知疲倦的超级机器。
但实际上，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三百五十名精锐阴兵失联……那是三百五十条命，是跟随陆凡征战多年的老兵。如果救不回来，她无法向陆凡交代，也无法向整个阴兵军团交代。
“必须救回来……”幽嬛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大门突然打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是陆凡。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汤里漂浮着金色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食材。
“听说你七天没休息了。”陆凡走到指挥台前，将汤放在幽嬛面前，“三位圣女联手熬的‘星魂安神汤’，趁热喝。”
幽嬛愣了一下，看着那碗汤，又看向陆凡。
陆凡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只是来送一碗汤的普通朋友。
但幽嬛知道，他一定已经知道了虚空坟场的事。
“凡哥，我……”
“先喝汤。”陆凡在指挥台对面坐下，随意地看着周围那些闪烁的数据光幕，“虚空坟场的事，王彦章跟我说了。你已经处理得很好，换做是我，也会派特战队过去，也会向时空管理局施压。”
幽嬛端起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很暖，暖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
“但有一件事，你做得不够好。”陆凡忽然说。
幽嬛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你太累了。”陆凡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阴影，“诸天总调度不是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事。驿站有十二万正式调度员，三百万预备调度员，还有无数辅助智能。如果你连七天不休息这种事都觉得理所当然，那只能说明——要么是你不会用人，要么是你不敢放权。”
幽嬛沉默了。
陆凡说得没错。
这七天，她几乎事必躬亲，连最基础的物流排班都要亲自审核。不是不信任手下，而是……她怕。
怕自己辜负了陆凡的信任，怕这个刚刚升级的庞大系统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怕万界驿站这个他们共同建立的心血，毁在自己手里。
“幽嬛。”陆凡的声音变得温和，“我把总调度的位置交给你，不是要你把自己累死。而是要你成为一个‘大脑’，去指挥千军万马，而不是成为一个‘手脚’，去亲力亲为。”
“我给你权限，给你资源，给你信任。你也该给手下人一些权限，一些资源，一些信任。”
幽嬛捧着汤碗，良久，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陆凡站起身，“先把汤喝完，然后去休息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时空畸变体的样本应该到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实验室。”
“凡哥你也要去？”幽嬛惊讶。
“当然。”陆凡笑了，“我可是驿站的主宰，员工遇到危险，老板当然要亲自出马。而且……”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时空畸变体……我总觉得，这东西和密米尔说的‘混沌核心重归’有关。提前接触一下，没坏处。”
说完，陆凡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
幽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温热的汤，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用力眨眨眼，将汤一饮而尽。
然后，她真的开始放权了。
首先，她将三百六十个常规通讯窗口中的两百个，分配给了十二位资深调度员，每人负责一个区域，拥有该区域的全权处理权限，只需每日向她汇报一次关键数据。
其次，她启动了一直在测试的“智能调度辅助系统”。这个系统基于她的思维模式构建，可以处理百分之七十的常规问题，只有遇到复杂情况才会上报。
最后，她在指挥中心里设置了一张休息床——不是睡觉用的，而是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快速恢复精神力的。
做完这些，时间才过去半个时辰。
幽嬛躺上休息床，闭上眼睛。
三个时辰的深度冥想，对她来说足够了。
三个时辰后。
万界驿站，七号实验室。
这是一间完全由虚空晶石打造的封闭空间，内部充斥着层层叠叠的法则禁制，足以困住创世主宰境以下的任何存在。
实验室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法则囚笼。
囚笼里，关着一团……难以名状的东西。
它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一滩流动的沥青，时而像一团扭曲的光影，时而又像无数破碎镜片的集合体。它的颜色在不断变化，从纯黑到纯白，再到各种诡异的、不应该存在于正常光谱中的颜色。
最令人不适的是，盯着它看久了，会感觉自己的“存在感”都在被稀释——就像你正在从现实中“褪色”，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可有可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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