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一刻,山林间流云凝滞、罡风顿息,这般剑拔弩张的隐秘对峙,绝非三界之中独此一桩。
放眼九天十地,但凡有亚圣境界的大能坐镇之地,都在上演着一模一样的戏码:顶级强者的气机遥遥对峙,山雨欲来的肃杀压得整片天地都透不过气来。
距万蛛宫百里之遥,一处深渊之中,幻蛛老祖正和一个周身裹着鎏金锦袍、面庞遮得严严实实的陌生男子遥遥相对。
二人周身散出的气势沉沉如瀚海,连渊底千年不散的瘴雾都被推得不敢近前,连脚下的土石都在这无形威压下簌簌震颤。
幻蛛老祖半垂的蛛眼寒光闪动,枯瘦的手指扣着袖中本命蛛丝,沉声喝问:“阁下究竟是谁?我万蛛宫素来不与旁人争长短,我幻蛛老祖自问从未得罪过你,为何要拦我的去路?”
那金衣蒙面男子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隔着面罩,用淬了冰似的目光冷冷盯着幻蛛老祖,周身气机凝而不发,连半分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见对方缄口不言,幻蛛老祖心中暗生警惕,不愿在这里徒耗功夫,当即转身就要回转万蛛宫,可她足尖刚点地踏出一步,那金衣男子已经悄无声息挡在了她身前,封死了所有去路。
幻蛛老祖勃然色变,当即运起妖力,浑身蛛腿自背后破衣而出,灵力翻涌就要动手交手,可她刚摆出架势,那金衣男子竟脚步一错,主动往后退开了丈许,依然没有半分出手的意思。
“藏头露尾的胆小鼠辈,也敢来拦你家老祖的路!”幻蛛老祖嗤笑一声,啐了一句,转身再次提步要走。
谁料她脚步刚动,那金衣男子又恍如鬼魅一般,重新拦在了她的面前,寸步不让。
这下幻蛛老祖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凝重的疑窦涌上心头:“这人既不动手,也不答话,只是反复拦我去路——难不成是受人所托,要在这里拖住我?可我近日闭门清修,从未搅过三界纷争,拖住我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思来想去也摸不透对方的用意,幻蛛老祖索性放松了心神:“反正今日我也无要紧事要赶,倒不如看看你这藏头缩尾的家伙,究竟能演到什么时候。”
距人族祖地百里之外,天地间的灵气都仿佛凝滞在了半空,厚重的威压顺着大地纹路漫延开,六道足以撼动山河的强大气息,如六座沉眠的万古巨山静静伫立,泾渭分明地分作了两方阵营。
左边立着的,正是人族公认的三位始祖:钻木取火破开蛮荒蒙昧的燧人氏,脸上刻着千年不改的坚毅,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烟火气息。
教会人族构木为巢躲避猛兽侵袭的有巢氏,身形挺拔如古松,目光沉静地扫过对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随身的木楔。
最后是赐人族织麻为衣、告别兽皮裹身的缁衣氏,一身朴素麻衣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温润却不容侵犯的气度。
三人看着对面,无半分惧色,周身隐有人族亿万信仰之力缓缓流转,汇成淡金色的光雾将三人护在中心。
对面阵营,除了一黑一白两道始终看不清面目的神秘身影之外,最惹眼的是那位虎背熊腰、身高丈余的女子。
她全身覆着一层暗褐色的角质鳞甲,裸露的手臂筋肉虬结,指爪如锋利铁钩,正是那得了上古异种血脉的变种穿山甲。
她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人族三祖,灰褐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阴狠戾气,指爪已经在地面刨出了半尺深的抓痕,肩背的鳞甲微微绷起,下一刻就要猛地扑上前撕杀。
就在她蓄势待发之时,站在她身侧那名着白衣的男子突然抬手一压,一缕微不可查的传音精准落在了变种穿山甲耳中:“切莫冲动出手,只需困住三人便可。
这三个是人族根脉所在的三位老祖,身上捆着整个人族的气运,真要拼起来我们讨不到好处,平白多惹死伤。”
变种穿山甲紧绷的肩背微微一松,铜铃大的眼睛转了转,也回过神来:“如今人族已是洪荒天地公认的主角,族中人口亿万遍布洪荒,
眼前这三位更是所有人族共同供奉的信仰根本,真要是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惹得整个人族同仇敌忾,别说她们三个,就算背后的势力来了也要被生生拖死。”
想到这里,她冷哼一声收了爪势,周身的凶煞重新凝作厚重的威压。
只听三道破风之声骤然响起,变种穿山甲与那黑、白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三道流光绕着人族三祖一转,瞬息间就将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人牢牢围在了中心。
燧人氏、有巢氏与缁衣氏三位人族先祖并肩而立,三人目光在空气中悄然交汇,轻轻一点头,便已懂了彼此心意。
燧人氏作为人族火祖,自衬那带着开天功德的本命之火最克妖邪,当即左手捻诀,右臂猛地向前一挥——
只见一团凝练如琉璃的赤红火光凭空应运而生,裹挟着劈啪作响的火星,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高温,朝着那头冲在最前的变种穿山甲当头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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