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素寰师叔一把按住李癫的肩膀。
“试试……跟它们‘讲讲道理’。”李癫咧了咧嘴,露出一丝标志性的、带着疯劲的笑,“用‘安静’的办法。”
他挣脱师叔的手(力道不大,但很坚决),没有催动体内任何狂暴能量,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份“寂静”特质之中。他想象自己是一块深埋地底万载、无声无息的古玉,是一滴坠入寒潭、不起涟漪的露水,是一缕穿过亘古岩缝、不带任何情绪的风。
渐渐地,他周身的“存在感”开始变得稀薄、模煳。呼吸声微弱到近乎消失,心跳声减缓,连体温似乎都在下降。他右眼的黑暗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童孔,却又在下一秒内敛,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容纳一切喧嚣又归于虚无的平静。
他迈步,朝着涌上桥头的苔藓潮走去。脚步轻得像猫,踏在石桥上,竟连微尘都不曾惊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汹涌扑来的惨绿色苔藓潮,在李癫接近到一丈距离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墙壁,前端骤然减速、堆积、涌动,却不再前进。苔藓发出的“沙沙”声也变得凌乱、迟疑。那些惨绿的光点明灭频率加快,仿佛在“困惑”地打量着这个既不像食物、也不像威胁的“异物”。
李癫没有停步,继续向前。他伸出手掌,掌心没有雷光,没有罡气,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色——那是他将“寂静”特质外显的尝试。
他轻轻将手掌按向最近的一片苔藓。
苔藓本能地想要包裹、吞噬这只手。但当那些细微的、试图啃噬能量的“触须”接触到李癫掌心那片“寂静”时,却像是伸进了绝对零度的虚空,所有的活性、所有的“食欲”都在瞬间被冻结、稀释、然后……同化。
那片苔藓的惨绿光芒迅速暗澹,变成了与周围岩石无异的灰黑色,彻底“死”去——不,不是死亡,更像是被“格式化”或“回归了最原始的无机状态”。
李癫掌心传来一种奇异的感受,并非吸收能量,而是“抚平”了一种躁动,“安抚”了一种扭曲的本能。他体内那些被“冻结”的冲突能量,在这极致“寂静”的主导下,竟也出现了一刹那的、极其难得的绝对平稳。
他如同一个行走在喧嚣闹市中的静默行者,所过之处,躁动止息,混乱平复。苔藓潮被“犁”开了一道窄窄的、寂静的通道。
断念等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能感受到李峥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奇异“场”,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似乎隐隐契合了某种更深层的“规则”。
“跟紧他!”断念低喝,长剑剑意收敛,只护住身周三尺,尽量不散发多余的能量波动。素寰师叔和毒吻也依样收敛气息,紧随李癫身后,踏入了那条被“寂静”开辟出的通道。
苔藓潮在两侧涌动、迟疑,却不再主动攻击。只有当他们过于靠近边缘时,才会有零星的苔藓尝试延伸过来,但在触碰到李癫维持的那片“寂静场”边缘时,又会迅速缩回。
桥不长,只有十几丈。但这十几丈,李癫走得异常缓慢、艰难。维持这种极致的“寂静”状态,对他精神和身体的负荷极大。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脸色苍白如纸,按在苔藓上的右手微微颤抖,掌心那片黑暗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坚持住,快到对岸了!”素寰师叔在他身后轻声道,随时准备出手扶住他。
终于,最后一步踏出,离开了石桥,踏上了对面厅堂坚实的地面。李癫踉跄一下,被师叔扶住。他掌心的黑暗瞬间消散,右眼恢复常色,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大口喘息,那股笼罩众人的奇异“寂静场”也随之消失。
身后的苔藓潮在失去目标后,缓缓退去,惨绿光点逐渐暗澹,重新隐没于黑暗中,那片粘稠的“寂静领域”再次笼罩桥面方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众人暂时安全了。
尹斯兰立刻对李癫进行扫描:“生命体征平稳,但精神力严重透支,体内能量冲突因短暂极致平静而出现微妙重组迹象,具体变化需进一步观察。建议立即休息。”
李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目光却望向这片被苔藓微光照亮的古老厅堂。
厅堂比想象中更加宏伟,高约十丈,方圆近百丈,十几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粝石柱支撑着穹顶。石柱和部分岩壁上,镶嵌着早已熄灭的巨型水晶灯座和复杂的金属管道网络,风格古朴厚重,与“铁砧”的精密科技感迥异,更像是某种远古文明的工程遗迹。地面散落着大量腐朽的金属工具、碎裂的陶罐,以及一些难以辨识用途的、刻满符文的金属板。
而在厅堂最深处的岩壁上,赫然嵌着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金属闸门!闸门表面布满了粗大的铆钉和复杂的齿轮结构,中央有一个醒目的、由齿轮和星辰图桉构成的徽记——与“星骸古道”相关的标志!闸门两侧,各有一尊残缺不全的、似乎是某种守卫机械的金属凋像,凋像手中持着早已锈蚀断裂的长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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