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亡灵军团因混乱而露出的短暂缝隙,李癫四人如同溺水者扑向最后一块浮木,勐地撞进了“沉默守望者”尖塔那庞大倾斜基座的阴影之中。
近看,这座星盟时代辉煌造物的残骸更显震撼与悲凉。塔身由一种银灰色的、即使在无尽岁月侵蚀下依然保留着金属光泽的特殊合金铸造,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能量灼烧的焦黑痕迹、以及某种巨型生物或武器留下的恐怖爪痕与撞击凹陷。许多原本应该镶嵌着能量导管或符文阵列的区域,如今只剩下黑洞洞的缺口,边缘凝结着暗红色的、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锈蚀结晶。
他们冲入的“入口”,实际上是塔基一处因严重结构损伤而撕裂开的、边缘参差不齐的巨大裂口。裂口内部漆黑一片,弥漫着比外界更加浓郁的金属锈蚀、尘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血腥”与“疯狂低语”混合的气味。血月的暗红微光只能照亮入口边缘少许区域,更深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快!找东西暂时堵一下!”碎骨急声道,同时电子眼射出扫描光束,迅速探查入口内部结构。石皮二话不说,怒吼着将旁边一块半埋在地里的、数米见方的厚重合金板生生掀起,依靠蛮力将其斜靠在裂口内侧,虽然无法完全封闭,但足以阻挡视线和延缓追兵的脚步。
几乎就在合金板被立起的瞬间,外面传来了亡灵守卫撞击和攀爬的嘈杂声响,以及血翼统领尖锐的嘶鸣和影咒师冰冷的咒文吟唱。更远处,那持杖者空洞的“窃贼……玷污……”的低语,如同附骨之蛆,穿透简陋的屏障,隐隐传入。
“它们很快会突破进来。”毒吻喘息着,紫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里面情况不明,我们得立刻寻找通路,不能被困在入口。”
碎骨的扫描光束在黑暗中勾勒出前方的轮廓。这里似乎是尖塔基座外围的一条维护通道或缓冲区,极为宽阔,地面和墙壁同样布满战斗痕迹和岁月的积尘。通道向左右两侧延伸,消失在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的能量读数极其混乱,既有尖塔残存的、极度微弱的秩序能量脉动,更有浓郁到化不开的、与外面亡灵军团同源的血月污染与“血骸气息”,以及……一丝丝更加古老、更加隐晦的疯狂悸动,仿佛来自尖塔最深处。
“两条路。左侧能量读数相对‘平静’,但结构损坏严重,可能遍布陷阱或塌方。右侧……血骸污染浓度极高,并且检测到有规律的微弱能量脉动,可能通向尖塔的某个仍在‘运行’或‘被占据’的核心区域,比如能源中枢或控制节点。”碎骨快速分析,“芯片资料提到,关于血月和门扉的物理备份资料可能存放在‘深层档案库’或‘主控核心备份区’,这两个地方很可能都在污染最重的区域。”
“那就走右边。”李峥果断道,他右肩那截骨爪仍在微微颤抖,尖端滴落的暗红液体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荧光。骨爪对右侧通道传来的浓烈血骸气息反应极其强烈,传递来混合了渴望、警惕与一丝诡异“熟悉感”的复杂情绪。“这丑爪子好像认识路。”
“你的手……没事吧?”毒妾担忧地看向李峥。在微光下,可以看见李峥右肩连接骨爪的皮肉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血管凸起,如同树根般缠绕着那畸形的骨骼,看起来既狰狞又痛苦。
“死不了,就是有点……吵。”李峥扯了扯嘴角,额角有冷汗渗出。他所说的“吵”,是指骨爪在吸收了那团核心魂火后,仿佛将其中蕴含的部分亡灵残缺意念也一并吞了下去。此刻,他脑海中不时会闪过一些破碎的、充满战场杀伐、绝望哀嚎或对“骸主”(似乎是那个持杖者的尊称)扭曲崇拜的画面和声音碎片,虽然微弱,却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干扰着他的思维。更麻烦的是,骨爪本身似乎也在将那些吞噬转化的血骸之力,缓慢但持续地反向“渗透”进他的身体和灵魂,带来一种冰冷的灼烧感和隐隐的异化倾向。
“跟紧我,保持警惕。”碎骨说着,调整了一下装甲的输出模式,将大部分能量用于强化扫描和防御,震荡发生器处于随时可击发的状态,率先迈入了右侧的黑暗通道。石皮扛着重锤紧随其后,毒妾扶着李峥走在中间。
通道内部比预想的更加诡异。墙壁和地面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暗红色的、仿佛泼洒后又干涸凝固的“污渍”,仔细看,那些污渍中似乎还镶嵌着细微的、已经石化的骨骼碎片或金属颗粒。空气中弥漫的“陈旧血腥”味就来源于此。更令人不安的是,许多墙壁上原本的星盟照明板或能量导路标识,都被一种暗红色的、如同血管或菌丝网络般的增生组织覆盖、侵蚀,这些组织微微蠕动,散发着与血月同源的微光,成为通道内唯一的光源,将一切都映照得影影绰绰、鬼气森森。
随着深入,那种规律的微弱能量脉动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缓慢而沉重的“搏动”,仿佛一颗巨大的、濒死的心脏在挣扎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墙壁上那些血色菌丝网络明暗闪烁,同时散发出一圈圈无形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精神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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