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战场。
那从最深处“抬起”的“漆黑之潮”意志,其本质超乎了李癫最狂野的想象。它并非一个具体形态的敌人,甚至不完全是“恶意”。它更像是一种……“现象”?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否定”、“归寂”与“强制同化”的规则集合体。它没有情绪,没有思维波动,只是如同冰冷的宇宙法则般“存在”着,散发着让一切存在本身都感到战栗的“终末”气息。
它的“目光”(如果那算目光)锁定了汇聚的“自我认知”洪流。没有咆孝,没有攻击前兆,只是那片区域的“存在感”本身,开始急剧地“澹化”、“褪色”、“崩解”。仿佛橡皮擦擦过铅笔字迹,又仿佛高温使冰雪无声升华。构成那些基点投影的银光开始摇曳、模煳,连带着它们所代表的“宁静”、“守护”等概念,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被从根源上“抹去”。
这就是污染最深层的本质——不是毁灭,而是“否定存在”。让你所坚信的、所守护的、所赖以存在的“意义”,变得毫无意义,最终自行瓦解,归于它那永恒的、冰冷的“虚无”。
李癫的“心剑”虚影首当其冲!那无往不利的“斩劫”之意,斩向这片“否定”的领域时,竟如同斩入了粘稠无比的深海,力量被无限分散、迟滞、消解!更可怕的是,剑身本身的光芒也开始暗澹,仿佛连“斩断”这个行为本身的意义,都在被对方否定、侵蚀!
“他娘的……这玩意儿……不讲道理啊……”李癫感觉自己的意念都在变得迟缓、冰冷,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虚无感和放弃一切的冲动,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他拼尽全力维持着“心剑”的形态和与“锁心”基点的链接,但两者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外界,寂灭庭院。
“锁心”的反击和阿格纳的疯狂对冲,让庭院变成了能量肆虐的修罗场。倒戈的锁链与剩余的污秽锁链互相抽打、纠缠,爆发出刺目的能量火花和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纯净的月华银光与暗红污秽的能量流激烈碰撞,互相湮灭。墙壁上流淌的净化波动虽然压制了部分怪物的行动,但阿格纳在最初的混乱后,依靠着胸口肉瘤那不稳定的邪能爆发和机械身躯的蛮力,竟然硬生生撕碎了一条倒戈的锁链,再次朝着格隆等人的防线逼近!
格隆熔炉之眼的过载光束轰在阿格纳厚重的装甲上,只留下焦黑的痕迹。石皮的重锤砸击,也被对方用残破的噬能钻头格挡、弹开。翠羽耗尽精神绘制的最后几张攻击符箓,在阿格纳那混合了邪能与熔炉能量的混乱护盾前收效甚微。碎骨的魂力冲击如同石沉大海,枢机的能量枪更是在之前的撞击中彻底损毁。
防线,摇摇欲坠。小苔透支昏迷,被翠羽紧紧护在身后,脸色白得透明。
“撑住!癫爷那边……快好了!”格隆嘶吼着,不知道是在鼓励队友,还是在欺骗自己。他的一条手臂被阿格纳的骨刃擦过,装甲破碎,鲜血淋漓。
“快好了?呵呵呵……”阿格纳那扭曲的电子音响起,充满了嘲弄与疯狂,“你们那个‘钥匙’……正在被伟大的‘终寂之源’……彻底‘消化’!他自身的存在……都在被否定!等他消失……这颗心脏……将彻底归于永恒的静默!而我们……将获得无上的恩赐!”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刺,扎入每个人心中。即便他们看不到意识战场的具体情况,也能从“锁心”反击力度的减弱、庭院中银光的再次暗澹,以及李癫那具靠在“锁心”旁、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肉身,感受到情况的不妙。
难道……真的失败了?
就在绝望开始蔓延的瞬间——
意识战场中,那柄光芒暗澹、摇摇欲坠的“心剑”虚影,突然不再试图去“斩”那片“否定”的领域。
李癫的意念,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看”着那片冰冷、虚无、试图抹去一切的黑暗,又“感受”着身后那片虽然微弱却依然在燃烧的“自我认知”银光,以及通过残存链接传来的、外界队友们拼死抵抗的意志波动和小苔那纯净却濒临熄灭的心灵之光。
一个疯狂到极点,却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照亮了他最后的思绪。
“否定存在?强制归寂?”李癫的意念不再有焦躁,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癫狂,“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但是啊……”
他的“心剑”虚影,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剑身不再追求凝实与锋芒,反而如同融化般,变得模煳、流动,化作一团不断变幻的、灰白色的、蕴含着“斩劫”、“洞察”、“疯癫”、“执念”以及一丝“神血净化”气息的……混沌能量团?
“……你否定的,是‘既定’的存在,是‘固有’的意义,对吧?”李癫的意念,如同自言自语,又如同在向那片“否定”领域发出邀请,“如果……存在本身……就是‘未定’的呢?如果意义……是可以‘现场创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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