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金属傀儡残骸静卧于黑色通道中,如同被时光冻结的战争丰碑,沉默地诉说着万古前的惨烈。空气中弥漫着能量冷却后的焦糊味、金属锈蚀的腥气,以及那挥之不散的、源自上古战场的苍凉死寂。
云逸的右手伤势严重,焦黑的血肉下骨骼隐现,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只是用左手简单处理了一下,以微弱的道力包裹,暂时封住伤口,防止恶化和那股残留的秩序侵蚀力扩散。此刻,探索这尘封遗迹的渴望,压过了一切痛楚。
“走。”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率先迈步,跨过金属巨人的断臂,向着通道更深处行去。
阿虎和幸存的七名战士紧随其后,他们脸上还残留着同伴战死的悲愤与击杀强敌后的余悸,但眼神更加坚毅,紧握武器的手也更加沉稳。经过连番生死搏杀和“磐石劲”的修炼,这些遗民战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通道笔直地向黑暗深处延伸。地面和两侧墙壁依旧是那种光滑冰冷的黑色材质,但壁面上开始出现更多、更复杂的银色符文刻痕。与石门上的完整阵列不同,这些符文大多残缺、断裂,甚至有些区域被强大的力量击穿、熔化,留下了狰狞的疤痕。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火把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前后数十步的距离。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被放大了数倍,显得格外清晰,也更添几分阴森。
前行约莫一里,通道开始出现岔路。一些岔路被坍塌的巨石或融化的金属残骸彻底堵死,一些则深邃不知通往何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云逸凭借着手背上源碑印记传来的、对遗迹深处某种同源或相关存在的微弱感应,以及从那金属傀儡破碎记忆中获取的、关于此处结构的零星信息,谨慎地选择着路径。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宽阔、符文刻痕保存相对完好、且那种“召唤感”最强烈的岔路。
这条岔路倾斜向下,坡度平缓。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变化。
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嵌入墙壁的、类似水晶观察窗的结构,但大多数已经破碎,内部漆黑一片。偶尔能看到一些房间的入口,门扉或开或闭,里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不明碎屑,隐约能看到类似操作台、仪表盘之类的结构轮廓,风格冷峻而精密,与石棘部落的粗犷简陋截然不同,充满了冰冷的“秩序”美感,却也死寂得令人心慌。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坊或者堡垒内部?”阿虎低声猜测,眼中充满敬畏与好奇。这些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云逸点点头,没有多说。他更关注那些墙壁上残留的、用某种银色涂料书写的、如同蝌蚪般的奇特文字。这些文字与符文不同,似乎是记录信息的文字。他完全不认识,但源碑印记在接触到这些文字时,会传递出极其微弱的、仿佛在“解读”般的悸动,一些破碎的含义片段会流入他的意识,但又难以连贯。
“紧急撤离……第三能源舱泄露……主控指令……混乱……坚守……”断断续续的词语,拼凑出一副仓惶、混乱、却又执行着冰冷指令的末日景象。
越往深处走,战斗的痕迹越发明显。墙壁上出现了更多巨大的爪痕、灼烧的坑洞、以及某种锐器劈砍留下的深深沟壑。地面也散落着更多的金属碎片、断裂的武器残骸(风格与守墓战兵相似,但更加古老厚重),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具完全化为白骨、穿着残破甲胄的尸骸。那些甲胄的样式,与云逸在薪火传承记忆中看到的、上古武道强者的战甲有几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似乎更加制式化。
这些发现让云逸心中疑窦丛生。这处遗迹,似乎并非单纯的守墓人据点或战争堡垒。它更像是一个……混合体?既有守墓人风格的精密造物和秩序符文,又出现了疑似上古武道阵营的制式装备和战斗痕迹。难道这里曾是双方的某个争夺焦点,或者……是某种合作又破裂后的产物?
带着更深的疑惑,一行人来到了一扇更加巨大的金属闸门前。
这扇闸门高达十丈,通体暗银,表面布满了密集的、更加复杂精密的符文阵列,但此刻完全黯淡,失去了能量供给。闸门并未完全闭合,留下了一道可容数人并行的缝隙,边缘有被暴力破坏后强行撬开的痕迹,痕迹古老,覆盖着厚厚的尘网。
云逸示意众人停下,侧耳倾听。门后一片死寂,只有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极远处的、低沉的“嗡嗡”声,如同地脉深处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巨型机械陷入永恒沉眠前的呼吸。
“小心。”云逸低语,率先从缝隙中侧身而入。
门后,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
火把的光芒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脚下很小一片区域。但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足以让人心神震撼。
这是一个巨大的、穹顶高耸的圆形大厅!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早已熄灭的、如同星辰般的发光晶体,排列成复杂的星图模样。大厅四周的环形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晶格屏幕和控制台,虽然大多屏幕漆黑破裂,控制台也积满灰尘,但依旧能想象出当初这里无数光影闪烁、指令如飞的繁忙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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