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商场卖的那些衣服，和他们服装厂都差不多。
为什么他们三厂就要面临关门？
说出去都是笑话。
魏有明暗暗发誓，他们海市第三服装厂，绝对不能成为全市第一个撑不下去的厂子。
不然就是他无能，对不起全厂几百号工人。
“做过的，没什么用。”
叶灵蹊好笑地看着这个满脸惆怅的男人，一脸正气，不善言谈，说句不好听的话。
现在就连黑市里的服装，都比商场卖得好。
“我倒是做了份市场调研！”叶灵蹊示意林云清把市场报告拿了出来。
包括街头随机采访了五十名女性，大多都说商场的服装，足足十年没有变化，而且价格贵，样式土，似乎五年前买的衣服，快穿烂了，现在商场还在卖。
甚至还有人大胆的吐槽，她昨天在黑市买了条带着蝴蝶结的连衣裙。
认识的人都说好看，而且还不要票。
魏有明非常认真的看完了整份报告，有点目瞪口呆的，市场调查还能这样做，他从没想过。
“你们辛苦了！”
他也去商场蹲点过好几个小时，看到第三服装店的窗口，一天都卖不了两件衣服。
就算心急如焚，也没想过要去市场，面对群众做过调查。
到现在，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两个女人要做什么，但这一份报告，无疑给他来了个醍醐灌顶。
“叶同志，那我们要怎么做？”
“我可以参观一下你们的车间吗？”
直到所有的车间，仓房都参观完，叶灵蹊都在沉思中，真的，海市第三服装厂就像是未来的街头小作坊似的。
机器老旧，服装老旧，布料老旧。
鞋子看上去非常的朴实难看，但有一点好处就是，做工扎实，是真真正正的好东西。
如果放在乡镇供销社，一定会销售火爆。
在省城都市就不一定了。
“魏厂长，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
魏有明立刻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刚刚在工厂，大部分机器处于停顿状态，他都羞愧得有点脸红。
叶灵蹊要了一张纸和笔，思考了一瞬，在上面慎重地写出了好几条建议。
第一，放开销售理念大力培养销售员，把积压的服装和鞋袜，全都推销到海市的各个乡镇去。
进行薄利多销式的销售。
在看到第一条时，魏有明诧异地抬起了头来。
真的是胆大的销售理念，但这样真的可行？
叶灵蹊似笑非笑地道：“你觉得布票对于你们服装厂，有什么用？”
她站起身来，拿起堆在厂长办公桌上的一条花色长裙道：“这件衣服正常在商场三尺布票，两块八毛钱。”
“你放到乡镇不要布票，两块八毛钱，效果不一样吗？”
“可是……”国家要求凭票购买啊？
叶灵蹊轻笑着摇了摇头，过不了两年，凭票的时代将成为历史，“魏厂长是军人出身吧，巧了，我家爱人也是！”
魏有明早看出来眼前的两个女人不简单，面上露出一抹惊喜。
在这个年代，最牢固的三种友情，一起扛过枪的，一起蹲过狱的，和一起同过窗的。
无疑，一起扛过枪的，是最经得起时代的考验。
“请问你家的那个，是哪个部队的！”
“南州岛海军部！”
“巧了，我曾经在青州陆军部……”魏有明随后又摸了摸鼻子，他们似乎聊偏了话题。
却不想叶灵蹊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名字，“郭长军！”
魏有明骤然站起身来，“你，你认识我们的团长！”
一提到这个名字，就连林云清也跟着笑了起来，“不瞒你说，我们和他一起出过任务，大概在八九年前吧！”
魏有明的眼睛突地亮了起来，指着叶灵蹊道：“你是说百岭寨那次，我也参加了！”本来有些严肃，有些愁绪的人。
在说到任务时，就开始侃侃而谈起来，他正是那次后面接应的小分队。
和叶灵蹊有过一面之缘，但更多的是处理后续，对于顾北周就熟悉多了。
“你就是那个身怀六甲，还一直在坚持初心的女同志，你好，你好！”这次魏有明就跟找到组织一般，双手一握表示欢迎。
到现在，叶灵蹊和林云清都有点激动起来，一听到她们俩都是参加那次任务的人。
无形中把他们的关系拉得极近。
双方在洽谈中也顺利了许多。
认了故人之后，魏有明也变得侃侃而谈起来，再没以前的拘谨，“凭票购买是基本要求！”
“你太老实了！”果然是军人，一板一眼不善于变通。
“你敢肯定，一厂、二厂就没做过小动作，现在政策放开，当务之急是改革，是想办法把库存变现，是让工人能拿到工资吃上饭。”
“就比方，你们推销这是一批瑕疵品呢！”
一句话，再次敲醒了呆愣的人。
魏有明接下来看下面的几条规则，就能接受多了，设计改革，势在必行。
除了和叶灵蹊洽谈具体事项，最主要，叶灵蹊把她此行的目的全盘托出，就是要和第三服装厂合作。
接着，便从包里拿出了三张服装图纸出来，上面画了五份符合时代的设计图。
“如果你按这上面的样式生产，一旦投入市场，不但资金立刻回笼，还能小挣一波。”
让第三服装厂起死回生。
魏有明就算再不理解女性着装要求，也被眼前的衣服样式所吸引，简单大方，犹如两位同志今天穿的衣服一样。
他还以为这两个身上的服装，是外贸货呢，却不想全是她们自己做的。
随后叶灵蹊还从身后的包里，拿出来另外三件衣服的样品。
越看魏有明越是满意，原来服装还能这样做的，明明看着很简单，却能给人高级感。
“我们不但要把新款式做大做强，还要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当然新颖的服装，就吃上市时的两三波。
紧随而至的就是黑市，包括竞争对手的仿制。
他们要做的就是抢占市场，悄悄的做一批新货垄断，相信这一点，作为当兵出身的魏厂长能雷厉风行的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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