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愈发深沉，篝火渐弱，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白岑握着腰间的激光手枪，在岩壁前来回踱步，靴子碾碎枯叶的声响混着衣服袖口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伙伴们轻微的鼾声，让夜晚的山洞显得更加安谧。
“你坐下，我给你讲几件事情。”潇优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白岑意识里。
几件？潇优什么时候那么大方，竟然能讲几件事情给她听了。白岑一边想着，一边已经坐下。
“我要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我之前骗了你，你所在的星球并不是游戏星球。” 潇优的声线裹着冰碴，在她脑海里荡开层层寒意。
“这个事情你前两天不是就告诉我了？” 白岑强压下颤抖，指尖无意识抠着电棍上的橡胶。
这几天，但凡潇优出现，都会瞬间推翻她二十年来对世界的认知。
黑暗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像夜风卷过枯井。
“不是，你理解错了。” 潇优的声音欲言又止，声音里罕见地泛起一丝犹豫，“你的星球虽然不是游戏星球，可你——是货真价实的游戏角色。在我到来之前，已经有过几个人是你的游戏玩家。只不过，他们和我玩游戏的方式不同。”
洞顶的水珠滴在白岑后颈，她却感觉不到凉意。
记忆突然翻涌：七岁那年突然消失的布偶猫，高中时总在窗边出现的陌生转学生，还有前几年突然失联的闺蜜李萌......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疯狂旋转，像被快进的小电影。
想到这些，白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她仍坚持说：“这些你也都告诉我了啊。不过，你说还有几个玩家，采取的其他方式？”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仿佛来自另一个人。
队友们的鼾声突然安静，诡异的死寂中，潇优的回答语气温柔，却像淬了毒般：“对，他们有的是意识控制其他人，有的直接以身入境，但都有一个特征 —— 会同你发生日常性接触。”
白岑的脑海里思绪再次翻涌，她想起自己身边的所有人，想起那个偷偷往她书包里放早餐的大学社团学长，想起那个向她告白却被她闺蜜截胡的男同学，想起了大学阶梯教室里偷偷看她的女生……
“你简直不可理喻，想的都是什么！”潇优显然又败给了她丰富的想象力，语气里带着羞恼。
气氛一时尴尬万分，白岑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静谧的夜助长了疯狂的想象力，她甚至想起了自己在大女主小说里看到的那些无厘头情节。
最终，潇优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不止是人，也有可能是你喜爱的动物、植物、任何物品。其余玩家的游戏时间都很短，有的只有几天就能做完任务。”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根本判断不出来哪些是任务者，我的生活其实早就被游戏渗透的千疮百孔？”白岑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了这个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洞外突然传来石块滚落的声响，白岑却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都像被抽走魂魄的干尸。
半晌，她在意识里说：“我得好好消化一下这个信息。还有第二个事情？”
她迫切需要新的冲击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认知崩塌。
沉默持续了太久，久到白岑以为潇优已经离开。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时，潇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迟疑：“其他消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其实也跟第一个事情关系很大。”
“你这是在吊我胃口吧？”白岑问，但没等到潇优正面回答。
“我该走了，有些事情我会慢慢告诉你的。”潇优的声音渐渐淡去。
小枫甜糯的声音再次响起：“别担心啦，姐姐，这样的生活不是很与众不同吗？”
确实与众不同，白岑心想。
此时，洞外突然狂风大作，枯叶、断木被风卷起，狠狠拍打着洞壁，砰砰作响。
白岑心里的龙卷风，却远胜这些。
突然，一道亮光打破她纷乱的思绪。曹宇轩突然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来：“白姐，我来换班？你快去休息一会儿吧。”
白岑没有拒绝，那些消息这么得她精疲力尽。
回到帐篷，毫无形象地甩掉鞋子，白岑就把自己扔进睡袋。
看着漆黑的帐篷顶，听着洞外鬼哭狼嚎般地风声，白岑的脑子里不断回想潇优告诉她的那些信息，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白岑再一次做梦了。
意识下沉间，她突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熟悉的老巷子里。
阳光透过斑驳的梧桐叶洒在青石板上，外婆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冲她笑。
那笑容温暖如昔，可白岑却突然想起潇优的话，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岑岑，来吃桂花糕。”外婆颤巍巍地递来瓷盘，白岑盯着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熟悉的泥土。
记忆突然撕裂，她看见这双手曾在暴雨夜变成青灰色，指甲疯长如利爪，正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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