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过后，海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岑站在船头，看着那片蓝得发黑的海水，心里却不踏实。船走得比之前慢了很多，发动机的声音也不对，突突突的，像人喘不上气。
潇优从机舱里爬出来，机械手上沾着黑色的油污。
“发动机坏了。有一个缸不工作，转速上不去。”他说。
白岑心里一沉：“能修吗？”
潇优摇头：“缺零件。只能勉强开，但速度慢一半。”
张晓琪趴在船舷上，听到这话脸都白了：“慢一半？那咱们得漂到什么时候？”
秦枫看了看海图：“按这个速度，至少还要十几天。食物和水不够。”
几个人都沉默了。
白岑从空间里清点了一遍物资。淡水和干粮是充足的，但其他物资就不是很多了。
“前面有没有岛？”她问秦枫。
秦枫指着海图上一个小点：“这里，有个岛，不大，但应该会有物资。”
白岑看着那个小点，又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再有几个小时就天黑。
“去那个岛。”她说。
潇优调整航向，船慢慢往那个方向挪。速度很慢，比步行快不了多少。
张晓琪急得直跺脚，但没用，船就那个速度。
天快黑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个岛。
岛不大，比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得多，光秃秃的，没什么树。沙滩上全是碎贝壳和石头，踩上去硌脚。
白岑把船停在离岸不远的地方，几个人坐着充气筏子上岸。
岛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石头和沙子，还有几只海鸟在礁石上蹲着，看到人也不飞。
张晓琪蹲在沙滩上，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海里：“这破地方，连个椰子树都没有。”
秦枫绕着岛走了一圈，回来说：“礁石那边有海螺和贝类，能吃。”
白岑让林悦和李文逸留在岸上，带着楚乔、潇优、张晓琪去礁石那边捡海螺。
礁石很滑，上面长满了青苔，踩上去站不稳。
张晓琪摔了一跤，手撑在石头上，划了一道口子。
“没事没事。”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继续捡。
海螺不多，捡了半个小时也就小半桶。
贝类更少，抠了半天没抠下来几个。
白岑把海螺和贝类放进空间，又去岛的另一边看了看。
那边有一块巨大的礁石，石头上有一个凹坑，里面积了一些雨水。
水不多，但很清，没有怪味。
“淡水。”她蹲下来，用手捧了一点尝了尝，不咸，能喝。
她从空间里拿出几个空水桶，把凹坑里的水全装进去。
水桶满了三个，够喝两天。
张晓琪凑过来看，眼睛亮了：“白姐，你真有办法。”
白岑没说话。
她盯着那块礁石看了很久，总觉得不太对。
礁石上的凹坑很规整，像是被什么东西挖出来的，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有人来过这里。这个坑是人工凿的。”楚乔也发现了，蹲下来摸了摸凹坑的边缘。
白岑把感知探出去，岛底下有东西，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不是能量波动，更像是空洞。
“下面有空间。”她说。
几个人在礁石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入口。
白岑又感知了一遍，空洞在礁石底下，很深，入口可能在水下。
潇优脱掉外套，纵身跳进海里。
水很凉，他潜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浮上来。
“下面有个洞，通到岛里面。很深，你们下不去。我进去看看。”他说。
白岑点头。潇优深吸一口气，又潜了下去。
过了很久，他浮上来，手里攥着一个小铁盒。
盒子锈得厉害，但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
白岑接过盒子，撬开。
里面有一张发黄的纸，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点，正是他们现在待的这个岛。
“又是勘探队。他们来过这里。”秦枫看着地图上的标注。白岑把地图收好，看着那片海。
勘探队来过这里，他们留下这个铁盒子，留下那些海螺和贝类，还有那个蓄水的凹坑。
他们在等什么？还是在躲什么？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几个人回到了船上。
白岑把海螺和贝类煮了，分给大家吃。
张晓琪吃得直吧唧嘴，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的东西。
李文逸也吃了不少，脸色好了些。
夜里，船在岛边漂着。
白岑坐在船头，看着那片海。
月亮很大，照得海面一片银白。潇优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明天早点走。不能再耽误了。”白岑说。
潇优点头：“发动机我修了一下，能快一点，但撑不了多久。”
白岑看着那片海，心里想着父亲。
第二天天刚亮，船就出发了。
速度比昨天快了一点，但还是慢。
张晓琪趴在船舷上，盯着水面发呆。秦枫在驾驶舱里研究海图，眉头一直皱着。
“怎么了？”白岑走进去问。
秦枫指着海图上一个点：“前面有暗流，很急。船速太慢，可能会被冲偏方向。”
白岑盯着那个点，沉默了几秒：“能绕吗？”
秦枫摇头：“绕不了。只能硬闯。”
白岑咬牙，让潇优把船速提到最高。
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船身震动，往前冲。
暗流比想象的大，船被冲得东倒西歪，方向偏了又偏。
潇优死死握着舵轮，机械眼盯着前方，一刻不敢松。
白岑站在船头，把感知探进水里。
暗流下面有东西，很大的东西，在动。不是鱼，不是海兽，是一艘沉船。
沉船很大，锈得不成样子，半埋在沙子里。
船身上有一个洞，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
船被暗流推着，往沉船的方向漂。
白岑心里一紧，大喊：“往左！往左！”
潇优猛打舵轮，船身倾斜，贴着沉船的边缘冲过去。
白岑能听到船底擦过沉船的声音，刺耳的，像指甲刮黑板。
船终于冲过去了。
白岑靠在驾驶舱的门框上，大口喘气。
潇优松开舵轮，拍了拍还在微微发抖的白岑。
“没事了。”他说。
白岑点头，半天也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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