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铅笔的末端,轻轻敲了敲统计表上的一栏:“你看这里,新增的二十万野战部队,按照我们的标准,至少需要六个月的基础训练和三个月的协同演练才能形成战斗力。这期间,他们消耗的粮食、弹药、军服,都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还有军官。”刘博文的眉头微微皱起,“我们从各老部队抽调了骨干去组建新部队的架子,但这严重稀释了原有部队的战斗力。一个班只有一个老兵,一个排只有一个老军官,这样的部队,上了战场,伤亡率会高得吓人。”
周大勇脸上的狂喜慢慢冷却下来,他不是听不进意见的莽夫。刘博文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切中了要害。
“你的顾虑,我明白。”周大勇坐了下来,拿起茶杯一饮而尽,“陛下也想到了。所以,陛下给我们的命令是,‘练为战,不为看’。这批新兵,不追求花哨的队列,只练三样东西:第一,绝对服从;第二,精准射击;第三,土工作业。”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陛下说,只要我们的士兵懂得听命令,打得准枪,挖得好战壕,配上我们无坚不摧的火炮和坦克,就足以碾压欧罗巴那些还停留在排队枪毙战术里的军队!”
“至于军官,从战争中选拔!打上几仗,是龙是虫,自然就分晓了。当年我们跟着陛下打天下,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刘博文沉默了。他知道,周大勇说的是事实。在绝对的工业和火力优势面前,一些战术上的生疏确实可以被弥补。陛下的战略,就是用泰山压顶之势,不给敌人任何喘息和学习的机会。
“我明白了。”刘博文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地图上黑海的西岸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箭头直指巴尔干半岛。“既然兵力已经不成问题,那么,总参谋部将立刻制定‘西进计划’的第二阶段方案。预计在夏末,第一批完成基础训练的十万新军,就可以通过黑海铁路,投送到塞瓦斯托波尔。”
周大勇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他走到沙盘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红色箭头。
“好!就这么办!”他沉声道,“我要让威廉三世那帮家伙知道,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股足以吞噬整个欧罗巴的钢铁洪流!”
三天后,长安城外的火车站。
王安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灰色军装,剪掉了长发,和成千上万个同样年轻的面孔一起,挤上了开往西郊新兵营的蒸汽列车。
汽笛长鸣,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遮蔽了站台上送行亲人们的身影。
火车缓缓开动,王安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长安巍峨的城墙。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回到这里。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
他是帝国洪流中的一滴水,将随着这股不可阻挡的力量,涌向遥远的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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