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的枷锁锁住了欧罗巴的筋骨,而李信深知,要实现真正的长治久安,还必须重塑他们的灵魂。
在处理完军事和科技问题后,李信召集了礼部、翰林院以及新成立的教育部官员,在文华殿进行了一场关于帝国文化战略的深度讨论。
文华殿内,没有了议政殿的肃杀之气,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墨香和书卷气。
李信开门见山:“诸位爱卿,帝国如今疆域万里,民族过百。如何才能将这亿万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信仰的臣民,真正凝聚成一个‘大华人’?朕以为,关键在于教化。”
教育部长张济出列奏对:“陛下圣明。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在全球范围内,推广我大华之语言文字。语言相通,则政令通达,民心易附。臣建议,在各都护府及羁縻邦国,设立官方语言学校,强制所有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青少年,学习汉语汉字。”
李信点了点头:“准。此事需尽快推行。但仅仅是语言相通,还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了翰林院大学士,当朝的儒学泰斗,顾炎武的身上。为了避讳,顾炎武如今改名为顾亭林。
“顾先生,朕想听听你的看法。”李信的语气十分尊敬。
顾亭林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他抚着长须,沉声道:“陛下,‘建国君民,教学为先’。语言文字,只是皮毛。欲使四夷归心,必使其知我华夏礼义廉耻之所在。而华夏礼义之根基,在于儒学。”
他慷慨陈词:“孔孟之道,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大道。当以儒家经典为核心,重塑全球教育体系。废黜其原有之宗教典籍,以《四书五经》为必修之课。使其自幼诵读圣贤之言,明晰君臣、父子、上下、尊卑之别。如此,不出三代,则人人皆知君父之恩,忠君爱国之念,便可深入骨髓,帝国自可万世太平。”
顾亭林的话,引起了殿内大部分官员的共鸣。以儒家思想统一全球,这对于任何一个时代的文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至高荣耀。
然而,李信听完,却不置可否。
他缓缓开口:“顾先生所言,确是治世良方。儒家思想,强调秩序、忠诚与集体,对于维系帝国的稳定,确有奇效。”
他话锋一转:“但,朕以为,传统的儒学,尚有不足。”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尤其是顾亭林,更是眉头紧锁。在他看来,儒家思想已是完美无缺的治理哲学,皇帝陛下竟然说它有不足?
李信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说道:“传统的儒学,过于强调‘内圣’,而对‘外王’之道,特别是对‘格物致知’,对自然的探索,对科技的发展,重视不够。甚至,在某些方面,存在着一定的压制。”
“朕不希望,帝国的子民,都变成一群只知空谈心性、皓首穷经的书呆子。朕需要他们既懂得忠君爱国,也懂得如何去制造更精良的机器,培育更高产的作物,探索更广阔的世界。”
李信站起身,踱了踱步。
“所以,朕要的,是一种新的儒学。”
“一种融合了传统儒家伦理与现代格物精神的,‘新儒学’。”
“朕决定,在《四书五经》之外,增设两门核心课程,与儒家经典并列,作为帝国所有学校的必修课。”
“第一门,名为‘帝国史’。由翰林院与国史馆共同编撰,从我华夏始祖,到三皇五帝,再到秦汉唐宋,直至我大华一统全球的辉煌历史。要让每一个帝国的孩子,无论他是什么肤色,都为自己身为‘大华人’而感到无上的骄傲和自豪。”
“第二门,名为‘格物学’。由科技部与皇家科学院共同编撰教材,涵盖算学、物理、化学、天文、地理等基础自然科学知识。要让孩子们从小就对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充满探索的欲望。”
李信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朕要塑造的,是新一代的大华人。他们的大脑里,既要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级秩序,也要有‘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探索精神。他们的心中,既要装着圣贤的教诲,也要装着星辰大海。”
“忠诚与创造,服从与探索,这看似矛盾的两面,必须在他们身上,完美地统一起来。这,才是帝国真正需要的‘新国民’。”
顾亭林听着李信的这番话,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沉思,最后,眼中露出了然与敬佩之色。
他终于明白了。皇帝陛下并非要抛弃儒学,而是要为这件古老的“圣人外衣”,缝上全新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内衬”。
他要的,不是一群循规蹈矩的绵羊,而是一群既懂得纪律,又充满创造力的狼。
“陛下圣明,远超古今圣贤!老臣……拜服!”顾亭林对着李信,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有了这位儒学泰斗的支持,其余官员再无异议。
李信随即下达谕令。
“传朕旨意,颁行《全球教育改革纲要》。”
“一,在全球范围内,以汉语汉字为唯一官方教学语言。”
“二,设立蒙学、县学、府学、国子监四级教育体系。所有帝国臣民,无论种族出身,皆有接受至少九年蒙学教育之义务。”
“三,以‘儒学’、‘帝国史’、‘格物学’为三大核心必修课程。废黜各地原有之宗教教育,所有神职人员,需重新接受帝国教育部的资格认证,方可从业。”
“四,在长安,扩建国子监,并新设‘皇家格物大学’。一文一理,并驾齐驱,为帝国培养顶尖人才。翰林院与皇家科学院,地位等同,皆为帝国最高学术机构。”
随着这份纲要的颁布,一场史无前例的、席卷全球的文化与思想改造运动,正式拉开了序幕。
无数大华的儒生、教师和学者,将带着他们的书籍和仪器,乘坐着帝国的轮船,去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将用手中的粉笔和戒尺,在那些金发碧眼、或是皮肤黝黑的孩子们心中,刻下华夏的烙印。
他们将为整个世界,穿上一件名为“儒家”的圣人新衣。而在这件新衣之下,跳动的,将是一颗属于大华帝国的,强有力的科技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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