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哥,你回来啦!赵大叔没事吧?”虎子见到林长生,立刻站起来问道。
“没事了,泼皮被打跑了。”林长生笑了笑,摸了摸虎子的头,“谢了虎子,帮了我大忙。快回家吧,别让李婶担心。”
“哎!好!”虎子听话地跑走了。
林长生看了看晾着的药,又看了看昏睡的张麻子,决定先让师傅睡会儿,等药凉些再叫他起来喝。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怀里那几张药包上。
他走到铺子最里面,一个相对僻静、不会被轻易看到的角落。
这里堆放着一些废铁料和杂物,平时很少有人过来。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几个小纸包和那张写着方子的草纸。
心脏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加速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铁五年磨砺出的极致耐心和专注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先是将草纸上的方子又仔细看了几遍,确认每一种药材的名称和用量都牢记于心。
然后,他打开那几个小纸包,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分辨每一种药材。
土茯苓粉:白色,细腻,没什么特殊气味。
茜草根粉:红棕色,略带土腥味。
冰肌草粉:淡绿色,带着一股极其清淡、微凉的香气。
明矾粉:白色晶体,略带涩味。
“冰肌草……”林长生用手指沾了一点淡绿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那股微凉的香气让他精神一振。
这确实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看来这老掌柜给的方子,确实有点门道。
他按照方子上标注的比例,小心翼翼地取用各种药粉,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
他没有合适的器皿,索性就用打铁练就的精准手感,用手指和一根细铁条进行初步的调和。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药粉的细度不同,有些容易结块。
他一点点地研磨,混合,力求均匀。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眼神锐利,仿佛不是在调药,而是在锻造一块精铁。
初步混合后,他加入了几滴清水。
水不能多,多了就成糊了,也不好涂抹。他一点点地加,用铁条缓缓搅拌,直到药粉变成一种细腻均匀、易于涂抹的膏状。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土腥、微涩和淡淡凉香的气味散发出来。
成了!林长生看着石板上那滩灰黄色、带着点绿调的药膏,心中一阵激动。
他迫不及待地用手指蘸了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一股微凉的感觉传来,并不刺激,反而有点舒服。
很快,涂抹过的地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蜡黄,失去了原有的血色和光泽,看起来就像久病之人的肤色,和他脸上用老方子弄出的效果类似,但似乎……更自然一些?
皮肤也没有任何不适感。
“果然有效!”林长生心中狂喜!这新方子,确实比他的土法子好!至少不伤皮肤!
但他很快发现了问题。这颜色虽然黄了,但显得有些“浮”,像是扑了一层黄粉,近看的话,似乎能看出粉末的痕迹,不够贴合皮肤,缺乏那种从内透出的“病气”。
而且,颜色比较单一,缺乏层次感。
“效果还是粗糙……”林长生微微皱眉,并没有太过失望。这本来就在他预料之中,老掌柜也说了,这只是个让人“显得”病恹恹的方子。
他没有立刻往脸上试,而是继续在手背上做试验。他凭借打铁时对火候、力道、材料配比的精准掌控力,开始进行微调。
土茯苓粉多了点?试试减少一点,让颜色不那么“粉白”,更透一点?
茜草根粉比例调整一下?让那点棕红调更自然,像是气血不畅的暗沉?
冰肌草粉的清凉感能维持多久?是不是可以稍微多加一点点,让那种“病态”的凉意更持久?
明矾……这东西是固色的,但不能多,多了皮肤会发紧不舒服……
他就像在调试一块金属的配比,耐心十足,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观察效果。
手上的一小块皮肤,变成了他的试验田,涂了洗,洗了再调,再涂。他对力道的精细控制,让他能抹出极其薄而均匀的药膏层。
同时,他对着角落里那块模糊的铜镜,开始练习表情和神态。
一个久病体虚的人,是什么样子?
眼神不能太亮,要有点涣散,缺乏焦点。
眉头不能舒展,要微微蹙着,带着点隐忍的不适。
嘴角不能上扬,要微微向下撇,透着疲惫。
呼吸不能太深太匀,要稍微浅一点,偶尔带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肩膀不能挺得太直,要微微垮着,透着一种被生活重压的无力感。
他反复练习着,揣摩着。打铁需要观察火候、听锤音辨材质,这培养了他极其敏锐的观察力。
他回忆着张麻子病中的神态,回忆着镇上其他久病之人的举止,努力将那种“病气”模仿出来。
他发现,仅仅是脸色蜡黄还不够,那种由内而外的“虚弱感”,更需要神态和动作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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