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几个同样通过考核的铁匠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似乎想搭话,但看他一副沉默寡言、低眉顺眼的样子,也就失了兴趣。
林长生默默站在人群边缘,摩挲着手中粗糙的木牌,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第一步,顺利踏出。
就在这时,广场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低声议论。
林长生抬眼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几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在一众护卫和将作监官员的簇拥下,正缓步穿过广场,似乎正要进入衙门。
为首是一名身穿锦袍、面容略带傲气的青年,他目光随意扫过喧闹的考核现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仿佛在看一群蝼蚁忙碌。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铁匠考核区,恰好与刚刚抬起头、目光尚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林长生,有了一瞬间的极其短暂的对视。
林长生的眼神沉静如水,深处是五品武者特有的敏锐与洞察。
那锦衣青年似乎微微怔了一下,脚步不停,目光却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半瞬,似乎有些意外在这等地方看到一个气质如此沉静、眼神如此…锐利的铁匠?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对方已低下头,一副恭顺模样。
青年嘴角那丝轻蔑似乎浓了一分,或许是觉得自己看花了眼,随即不再留意,在一众恭敬的目光中,径直走入了森严的衙门大门。
“那是谁啊?好大的排场?”旁边有通过考核的匠人小声嘀咕。
“嘘!小声点!那是郡守府的三公子!据说在将作监挂了个闲职,今日怕是来走个过场瞧瞧热闹的……”
林长生默默收回目光,将那张略带傲气的年轻面孔记在心里,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木讷”。
郡守府的公子……
他意识到,这将作监的水,恐怕比想象中更深。
考核结束,人群逐渐散去。
通过者面带喜色,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明日的复核,失败者则垂头丧气地离开。
林长生没有多做停留,将那块代表通过初试的木牌小心收好,便低着头,随着人流离开了广场。
他没有立刻回城西那家“悦来客栈”。
既然初步目标达成,他便需要一个更稳定、更隐蔽的落脚点。
那家客栈人多眼杂,并非长久之计。
他需要租一间房子。
凭借昨日在城西转悠的记忆,他找到了一家看起来门面不大、挂着“牙行”字样布幡的小铺子。
铺子里只有一个干瘦的中年人,正打着算盘,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客官是典是租?买房还是赁屋?”中年人语气平淡,带着职业性的询问。
“租。单间或小院即可,要清净,地段不求好,价钱实惠些。”
林长生改变了一下声线,让它听起来更符合“陈铁”这个年纪该有的、略带些局促和实在的感觉。
中年人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普通,风尘仆仆,像是外地来的匠户,便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木牌。
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城西槐树巷,独门小院,一正一偏,有灶有井,月租一两二钱。”
林长生微微皱眉,摇了摇头:“贵了。而且……独门独院,太大,我一个人住。”
中年人也不意外,又翻了翻,拿出另一个木牌:“那这个,柳条胡同,大杂院里的一间厢房,与人合住,共用灶井,月租三百文。”
林长生再次摇头:“太吵。”他需要相对独立的空间,修炼和安置卡卡西都不方便。
中年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又找出一块牌子:“最后一个了。甜水井胡同最里头,有个小院,原是老皮匠住的,人没了,房子空着。
就一间正屋,带个巴掌大的小院,有口废井,灶台在檐下。地方偏,院子旧,但清静。月租八百文,押一付一。”
林长生心中一动:“能看看吗?”
“成,跟我来。”中年人放下算盘,拿起一串钥匙,领着林长生出了门。
甜水井胡同果然偏僻,在城西的角落里,巷道狭窄,地面坑洼不平。
走到最深处,是一扇略显破旧的木门,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大半。
中年人掏出钥匙,费了点劲才打开有些锈蚀的锁头,“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一股淡淡的、灰尘和旧木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狭小的院子,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角落里散乱地堆着一些朽坏的木料和碎砖。
院子一角确实有口井,井口用一块石板半掩着,旁边放着一个破旧的木桶。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低矮的瓦房,门窗都有些歪斜,窗纸破损,透着几个窟窿。
“就这儿了。旧是旧了点,但墙厚实,屋顶去年才补过,不漏雨。
独门独户,绝对清静,左右邻居都隔得远。”中年人拍了拍门框,震下一缕灰尘。
林长生没有说话,迈步走了进去。
他先是在小院里走了走,用脚轻轻踩了踩地面,又走到那口废井边,挪开石板朝下看了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