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接过那柄尚带余温的八宝禅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奇异共鸣与心安。
听着林长生那句“法宝是死的,人是活的”的郑重叮嘱,心中激荡,再次深深拜谢。
他起身,手握禅杖,觉得前路从未如此清晰,肩上的责任也从未如此沉重而踏实。
他知道,自己该告辞了,该去践行那静思谷中发下的宏愿,用脚步去丈量,用行动去填充“地藏”二字的重量。
“前辈教诲,弟子铭记五内。若无其他吩咐,弟子这便……”地藏话未说完,却被林长生抬手止住。
林长生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坚定、手持禅杖更添几分出尘气质的少年。
心中那点“创法者”的恶趣味,或者说“老师”的临别赠言之兴,忽然涌了上来。
“地藏,”林长生缓步走到清心亭边,望着亭外一株在微风中轻颤的老树。
声音平和,仿佛在闲聊,又仿佛在诉说某种至理,“临别之际,我有几句话,你可记下,闲暇时琢磨。”
地藏连忙肃立恭听:“前辈请讲,弟子洗耳恭听。”
林长生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斟酌词句。
实际上,他是在回忆,回忆前世那首脍炙人口、充满禅机、几乎能代表一种至高悟境的神秀(及后来惠能)的偈子。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异常: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此句一出,地藏微微一怔。
这偈子浅白,却意境深远。
将身心比作菩提树、明镜台,需时时拂拭(修行),保持洁净,不惹尘埃(烦恼妄念)。
这与他所修的“静心养性”、“持戒修定”之道,何其相似!
他正待细细品味其中“勤修”的深意,却听林长生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利刃:
“然而,此是渐修法门。若论顿悟,当如此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老树移向亭中石桌上那面光可鉴人的铜镜,又仿佛穿透了铜镜,看到了更本质的东西,缓缓吟出那惊世骇俗的下半阙: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轰——!”
这四句二十字,如同四道无声惊雷,直接在地藏的神魂最深处炸响!
“菩提本无树……” 那象征觉悟的菩提树,本质是空,并非实有。
“明镜亦非台……” 那映照万物的明镜与镜台,亦是假名,并非实体。
“本来无一物……” 自性本空,何来一物可得?身心世界,五蕴皆空。
“何处惹尘埃?” 既本清净,何来尘埃可染?烦恼妄想,本是虚妄!
这已不是“勤拂拭”的修行次第,而是直指本源,破一切相,见本来面目!
是彻底的“空”观,是超越一切对立、扫荡一切执着的究竟了悟!
“噗通”一声,地藏手中刚刚得到的、视若珍宝的八宝禅杖,竟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恍若未觉,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双目瞪圆,瞳孔却失去了焦距,仿佛看向无穷远处,又仿佛内视己心最深之处。
他体内那丝刚刚因发下宏愿而活跃起来的、淡金色的“佛力”。
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却不是狂暴,而是一种极致的、向内收缩凝聚的“空寂”。
他周身的灵力波动骤然平息,气息迅速内敛,仿佛整个人都要融入这片天地,化为虚无。
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朦胧的微光,笼罩了他的身体。
那光芒并非金色,也非任何色彩,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空”之色。
他就这么站着,睁着眼,却对外界再无反应。
呼吸微不可察,心跳缓慢到近乎停滞。
“我靠!大哥!他、他怎么了?”王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看着如同泥塑木雕、气息全无的地藏。
又看看地上躺着的禅杖,小眼睛瞪得溜圆,“您这临别赠言……威力也太大了吧?把人说‘没’了?”
卡卡西也飞快爬过来,绿豆眼中星光急闪,紧张地扫描着地藏。
“工头!他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但核心能量……在以一种龟龟看不懂的方式疯狂质变!神魂波动剧烈,像是在……在‘格式化’重组?!这、这不会玩脱了吧?”
林长生自己心里也惊了一下。
他本意只是想装个高深,用这首千古名偈给地藏的未来修行提个醒,点明“空”的至高境界,让他别执着于“有”的修行相。
哪想到这家伙的悟性(或者说与“佛”的契合度)这么变态,直接原地进入最深层的悟道状态了?
看这架势,怕是要突破!
“没事,他在悟道,别打扰他。”林长生强作镇定,挥手示意王胖子和闻声赶来的琴语、惊鸿、媚丝、石铁等人退开些,在地藏周围空出一片地方。
他自己则守在最近处,神识高度警戒,以防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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