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风雪之中。
七丈开外,四队禁卫。
唐云与杜致微驻足站在那里,二人久久无言。
前者,苦笑连连。
后者,表情平静。
“我突然好奇起一件事。”
鬼使神差的,唐云完全是没过脑子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我唐云所作所为,与你心中的道义背道而驰,你也会背刺我吗,就是坑害我。”
杜致微不答反问:“殿下,是想要朝堂上多出一个真正的兵部尚书,还是多出一个尚书朋友。”
“有区别吗。”
“自是有的。”
“区别在哪里。”
“若是真正的兵部尚书,倘若真有这一日,我这个兵部尚书,不会给殿下留任何颜面。”
唐云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那朋友… 算了,我不问了,问了又该伤心了,你这家伙专门背刺朋友。”
“不,殿下是该问,杜某,是不是殿下的朋友。”
“我都说了,你专门背刺朋友,是不是有什么用。”
杜致微笑了,笑的很莫名,唐云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不知不觉间,换了称呼,将 “下官” 换成 “杜某” 的杜致微,笑意越来越浓厚。
“杜某,是殿下的朋友。”
“那你会搞我啊。”
“不会。”
“别逗我了,你都搞江芝仙了。”
“杜某说不会,就是不会。”
“是吗。” 唐云略显狐疑:“不会是安慰我吧。”
“因殿下,是杜某想成为的人。”
杜致微后退两步,躬身施礼:“杜某虽不是殿下心腹或是好友,可自九年前南关一行后,殿下的背影,便是杜某拼尽全力所追随的,向往的。”
说到这里,杜致微抬起头,收起脸上的笑意。
“杜某,不允许任何人攻讦殿下、坑害殿下、搞殿下,少了一个兵部尚书,少了一群朝廷官员,军伍,无关痛痒,可若少了齐王殿下,杜某… 杜某不知该如何给天下军伍一个交代。”
唐云再次愣住了,望着情真意切的杜致微,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错,这就是杜致微心中的真实想法。
他永远不会搞唐云,因唐云存在的意义。
哪怕有一天唐云的行为,杜致微不喜,他也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唐云的举措。
杜致微并不顽固,相反,他懂得变通。
抛开他对唐云的敬仰,二人的私人情谊,哪怕只是论公与私,论他这辈子所追寻的,为之奋斗的,那他也会保护好唐云,因为唐云对天下军伍所做的事,所带来的益处,远远高过、强过、多过他杜致微和整个兵部乃至朝廷。
至于江芝仙,情况极为不同。
在杜致微眼中,你对我的好,不能成为坑害军伍的理由,两件事,不可混为一谈,若脱掉了这身官袍,我杜致微将这条命给你又能如何,可既然穿着这件官袍,我杜致微,一定要将你取而代之。
“人心,总是让我感慨连连。”
望着杜致微淡然的模样,唐云轻笑一声:“那就和我说说吧,本来是怎么打算的。”
“得知西军苦楚后,下官知晓便是告知江大人,江大人也不过是庸于守成,不敢破局。”
“不错。” 唐云点了点头:“据轩辕霓了解的情况来看,江芝仙应是察觉到了一些猫腻,但没有深查,装傻。”
“是,这便是下官要将他取而代之的缘故,人人可装傻,可扮痴,可一个朝堂官员,一位兵部尚书,装傻、扮痴,会死人,会死很多人,他便是装傻装成了真的傻子,又能如何,麻烦事儿,还是在那里,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唐云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这也是很多老臣的毛病,甚至可以说,算是朝堂上的一种规矩了。
当一个老臣熬到了足够的资历,快要告老还乡了,求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平平安安,安安稳稳,从朝堂上全身而退,享受着世人的敬仰。
曾几何时,江芝仙又何曾不是一个敢为了天下军伍顶撞天子、和所有文臣对着干的热血老炮,再看如今,没了胆子,有了顾虑,少了血勇,多了算计。
“下官深思熟虑后,便决定让江大人自己… 选择。”
说到 “选择” 这个词时,杜致微眼中满是浓浓的失望之色。
“你说的自己选择是…”
“下官虽未和盘托出,却提出了疑虑,告知江大人,西军必有隐情,十之八九是难言之隐。”
“原来如此。” 唐云暗暗骂了声娘:“结果江芝仙这个王八蛋,根本没派人调查,不,应是说不想调查,就像你说的,装傻充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西军与兵部的矛盾,变成西军与朝廷的矛盾,对吗。”
“是。”
“这就是说,如果,如果…”
唐云轻声问道:“如果当初江芝仙选择调查此事的话,上心了,关注了,想要解决了,你…”
“下官,自不会搞他。”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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