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蝙蝠扑过来的时候，带着股刺鼻的腥气，跟烂鱼混着铁锈的味儿似的，熏得人直皱眉。它们的翅膀扫过石壁，“滋啦”一声，竟留下焦黑的印子，像是烧红的烙铁烫过似的。
瘸腿老汉没留神，被一只俯冲下来的蝙蝠抓伤了胳膊。伤口刚破，就“噌”地红肿起来，上面还冒出一串黑色的水泡，看着又恶心又吓人。“他娘的！这畜生有毒！”老汉疼得龇牙咧嘴，赶紧用布死死勒住胳膊，想止住毒往上窜。
陈雪九条狐尾在半空里划出雪白的弧线，跟鞭子似的甩得“啪啪”响。每扫中一只蝙蝠，那畜生就跟被烈火燎了似的，发出刺耳的尖叫，冒着黑烟往下掉。可架不住蝙蝠数量太多，黑压压的一片跟乌云似的，眨眼就把他们围在中间，翅膀扇起的风裹着腥气，呛得人喘不上气。
林风一边用镇魂玉挡开扑过来的蝙蝠，一边留神观察。他发现这些蝙蝠飞过白玉墓碑时，总会下意识地绕个弯，像是怕碰着什么，连翅膀上的绿光都黯淡几分。“它们怕白仙的气息！”林风突然大喊一声，抬脚就把墓碑前的香炉踹倒了。
香炉里的香灰撒得空中到处都是，跟扬了把面粉似的。说来也怪，那些血蝙蝠一沾上香灰，立刻跟炸了窝似的骚动起来，“吱吱”叫着往后退，有几只飞得慢的，翅膀沾了香灰，竟直接掉在地上扑腾，没一会儿就不动了。
“好招！”黄三太爷趁机捏起法诀，嘴里念念有词，指尖冒出的金芒“唰”地展开，化作一张大网，猛地罩下去，一下子兜住十几只蝙蝠。网里的蝙蝠急得乱撞，却怎么也挣不出去，没多久就开始互相撕咬，你啄我的翅膀，我咬你的脖子，转眼就死伤过半，黑血把网染得湿漉漉的。
“这些不是正经东西，”黄三太爷喘着气擦了把汗，指着网里的蝙蝠说，“是黑老太太用生魂喂大的邪物，靠吸食怨气活着。但它们有个死穴——怕至纯的阳气。比如说……”他朝林风胸口看了看，那里的半仙骨正隐隐透着白光，“你的半仙骨，是人与仙的骨头凑在一起长的，阳气比凡人重，又比仙家纯，正好是它们的克星。”
林风眼睛一亮，刚想运起半仙骨的力量试试，就见雾气里“咚”地掉下来个黑影，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众人定睛一看，竟是灰九。他胸口插着支金色的箭，箭杆上刻着“雷部”两个字，看着挺威风。灰九嘴里往外冒血沫子，里面还混着碎牙，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似的：“不……不可能……天庭怎么会插手这种事……”
他的话没说完，身子就开始冒烟，跟被太阳晒化的冰似的，慢慢缩成一团，最后“噗”地化作一缕黑烟，飘进雾里不见了，就剩下那支金箭插在地上，闪着冷冷的光。
雾气深处突然传来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却字字清晰：“黑老太太逆天而行，养邪物害生魂，天庭早就盯上她了。林风，别在这儿耗着，赶紧去毁了万魂坛，再晚就来不及了！”
声音刚落，周围的血蝙蝠突然跟疯了似的，不再往前冲，反而“呼啦”一下掉头往雾里飞，像是被什么东西吓跑了，眨眼就没了踪影。刚才还乌泱泱的谷地，瞬间清净下来，只剩下地上的黑血和没烧完的蝙蝠尸体。
“这……这是咋回事？”瘸腿老汉愣了愣，松开勒着胳膊的布，发现红肿居然消了点，黑色的水泡也不那么吓人了，“天庭真出手了？”
黄三太爷捡起地上的金箭，掂量了掂量，脸色严肃起来：“是真的。这是雷部的镇邪箭，寻常小妖见了就得魂飞魄散。看来黑老太太闹得太大，把天上的神仙都惊动了。”他顿了顿，又说，“但天庭不会直接下场帮忙，顶多是搭把手。万魂坛肯定是关键，说不定黑老太太就在那儿靠着坛子里的怨气修炼，毁了坛子，她的力量就得折一半。”
林风摸了摸胸口的半仙骨，那里的白光更亮了些，像是在呼应刚才的话。他想起白仙日记里写的，想起爷爷的酒葫芦，还有奶奶常年的病——说到底，都是为了对付黑老太太。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没理由退缩。
“万魂坛在哪儿？”林风问道，声音挺稳，听不出慌。
黄三太爷指着雾气最浓的地方：“按方向看，应该在白仙坟那边。血蝙蝠退了，正好省点力气，咱们赶紧走。”
陈雪把狐尾收了起来，走到林风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我跟你一起去。”她的指尖还有点红，是刚才割破的地方，看着挺显眼。
“嗯。”林风点点头，又朝瘸腿老汉看了看。
老汉一拍胸脯：“别看我，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反正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跟黑老太太拼了也值了！”
黄三太爷把金箭递给林风：“拿着这个，说不定能用得上。雷部的东西，辟邪得很。”
林风接过金箭，箭杆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抬头看了看雾气深处，那里黑漆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但他心里不慌，反而觉得踏实——不管是白仙的护佑，还是突然出现的天庭助力，都像是在说，他们做的是对的事。
“走。”林风说了一声，率先朝雾里走去。陈雪跟在他身边，黄三太爷和瘸腿老汉紧随其后。四个人的脚步声在谷地里响着，不算响亮，却挺坚定。
雾气越来越浓，连白玉墓碑都看不见了。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更浓的怨气，比血蝙蝠的腥气还难闻，像是无数人在哭，听得人心里发堵。林风知道，离万魂坛不远了，离黑老太太的老巢，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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